周立志
写过午夜的星光
它是昨天的尘埃
不是每一块土地都适合等待
但星光不挑不拣
在黑暗中四处游荡
于是钟情于风，在它狂啸的时候
赋予窗棂尖锐的痛感
等月亮抽出骨头
蝴蝶折断翅膀
这一场审判，将在安静中完结
谁在编织花冠，给命运套上额头
我看到一块石头时
石头就长成你的样子
月色掩面而走
无数的花朵骤然飘落
这么深的夜晚，喝下什么
都是烈酒
我若变成雪，必将送给
每一位经过的路人，一些温暖
海浪
是狮子被风卷起的鬃毛
是看到主人时，撒欢儿奔来的小狗
是喜悦和豪迈被拧合一起
也是一种问候，翻腾出不间断的波澜
在骤然间半身起立
成为奔跑的山头
一块石子儿的呻吟
被按在绵软的沙子里
有深重的苦难都被压抑
咆哮声自远而近
在戏里的落幕上演得分明
你看，所有的痕迹都被抹平了
所有的痕迹又在重生
不曾光脚踩过海水和沙子的人
不懂得大海的真谛
你看，海浪经过之后
留下了沙滩
我经过之后，留下了我
用眼泪去交换
黄秀奇
讨价还价，眼红换得了夜
拖着月亮的尾巴，涂满了素笺
探究追日的秘诀，要等待醒后
打开清明的包裹，除了眼泪就是祭奠的哭声
拿什么去兑换永远离开的眼光，无言以对
看看包裹里的眼泪，不够分量
拾起哭声，也不够长度
托起纸钱与香烛，更没有厚度
泪花中的爱，向我追讨灵魂的价值
撕开心中的情，只能交换一绺白发
几十年的岁月，交换儿孙的表白
掂量怀里苍白，敲打着羞愧的心
跪着远去的灵魂，无法表达
眼前的祭品，随纸烟而去
忏悔的心和哭声，只能换取一丝黑发
哭诉，眼泪交换的情殇
（原刊于《辽河》2022年第1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