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会东
我爱水,爱看湖光潋滟、大河奔涌。我居住的县城有一湖碧波,依依风拂柳,翩翩白鹭飞。盐河、古淮河两条大河依偎着城的两边,浪花翻滚,日夜欢歌。
春天,风中透出一丝暖意。是啊,春天来了,和我离别了一年的朋友们等着我去看望、去拥抱呢,他们很快就赶来与我见面了,盐河岸边那片油菜花的金色海洋,古淮河畔绵延数千米的梨树桃树,五岛湖南岸的玉兰步道,涟河北侧的海棠曲径,主题公园的迎春花墙……来了,他们都要来了,我的心被欢喜和期待充溢,又有淡淡忧伤飘过。春光一如尘世的一切美好,来去匆匆,我得珍惜与他们相遇相知的每一刻,陪他们绽放,陪他们凋落,然后挥手告别,期待下次重逢。
春天里,我像个日夜赶场的大明星,东奔西走行色匆匆,去嗅青草馨香,去看麦苗拔节,去任柳丝拂面……上班之余,只要一得空,我就骑上自行车飞向田野河畔,不能错过麦田上轻飘的晨雾,不能错过海棠花的馨香。手头活儿忙完了,我再次跨上自行车,冲向古淮河边的梨园桃园,那里满天繁星般的桃花梨花在等我。我站在那棵老梨树下,暖风吹过,一片片洁白的梨花瓣,轻盈地飘向大地,飘向我头上、身上。我就那么站着,任花瓣落满我一身。我不想动,就那么站在落花雨里,任夜幕将我重重包裹起来。清风白云,朝霞皓月,一花一草,这江那河,都是我的朋友。
这个春天,和先前的春天一样,你还没来得及细看,就万紫千红、绿意盎然了。我更忙了,刚看过鼓满了花苞的梨树桃树,又去看油菜遍地开花,看迎春花金灿灿地招摇着,多少人在花墙前唱啊跳啊说啊拍啊,满面春光、快乐欢腾。我还去玉兰小道看白玉兰花,看那白玉般光洁的花瓣在风中飘落下来,落满小路。
起风了,远处隐隐传来春雷低鸣。我忽然想起,那海棠曲径几天没去了,今夜风雨过后,明朝就是另一番景象了。于是我赶紧骑过去,到那里已经有豆大的雨点砸下来了。这时老伴的电话打来,让我快回家,但我舍不得那些海棠花。雷声近了响了,雨点密了急了,风由浅吟低唱变为引吭高歌了,一树一树怒放着的海棠被风雨推来搡去,花瓣在风雨中纷纷扬扬。我带着满肚子的疼惜,无限留恋地看着这落英缤纷,然后,在风雨中回到家中。
那些风雨中的花草树木,牵扯着我的心,让我无法安眠。我几次摸到窗边,看外边风雨动静。
凌晨时雨停风住,天刚微亮,我就跑去梨园了。风雨过后,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花草的清香,令人神清气爽。我站在满地落花上,心中并无伤感,只有隐隐疼惜。这时,一位果农来了,和我打招呼:“花落了,马上结果子了。”我听了欣然,是啊,花落了,往后就是枝繁叶茂、果实累累了。春去了,夏又会来,满目苍翠、蝉鸣蛙叫,待到秋至,满眼金黄、硕果满地。
梨花在落,桃花在谢,海棠绿肥红瘦,春深了。那片麦田边上老房子前的十几棵泡桐,万千花苞正蓄势待发,酝酿着灿烂一片,香飘数里。健身广场后边那座槐花小丘,几十棵槐树已经准备就绪,一串串一簇簇珠玉般晶莹的槐花,就要压弯树枝,清香醉人了。他们都在等我啊,我拍了拍自行车,心里叫声:“伙计,我们快去那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