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玉荣
文律运周,日新其业。经典理论为当代文艺人才的培养和成长提供了蹊径,新时代也对人才发展提出了新的要求。繁荣文艺创作,推动文艺创新,离不开德艺双馨的文艺名家。《河北文艺名家谈艺录》(花山文艺出版社2023年12月出版)记录了徐光耀、韩羽、裴艳玲等13位河北文艺名家的创作之路。
不同于抽象的文艺理论,该书以谈艺录的形式寻觅名家艺术人生轨迹,以文学的手法勾勒他们的德行风范和个性才情。文艺名家德艺双馨的艺术人生,使该书成为一部迥异于文艺理论经典的别样书写。从名家身上学习体会成才之道,是这部书对于读者最大的裨益。
德与艺是文艺人才鸿翔鸾起的双翼。立德高于立言,只有德行垂范的人,才能创作出优秀的文艺作品。书中所谈及的文艺名家或经历战火洗礼,或成长于新中国和平奋进的时代,支撑其艺术之路的德行内涵具有新时代特征。他们都是深爱脚下这片土地和人民的“大地之子”,一生匍匐于这片热土,用智慧、青春和汗水书写着奉献给大地的礼赞之歌。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因为爱得深沉,才会有奋不顾身的歌唱。徐光耀毕其一生都在奋力书写献给人民、献给大地、献给革命岁月的颂歌,个体的小我在融入时代的大我中完成人生意义的确认。旭宇对正心、诚意、修身思想的传承和践行,最终成就了其艺术人生的诗书画“三叠”。铁扬始终以劳动者为荣,执着描摹家乡土地的多彩和浑厚,“大地的中国画家”的评价切中肯綮。孙德民立足农村,向着生活出发,潜入生活深处打捞故事,千里万里只在足下。郑一民常怀“人民一子”情结,走向广袤的田野,将散落于民间的文艺珍珠一一采撷,让蕴含着大众智慧的民间文艺登堂入室。人们经常以“筚路蓝缕”来评价艺术探索之路的艰辛,那么支撑他们完成漫漫征程的精神源泉是什么?心怀人民的深情、有志天下的抱负正是最好的答案。
“夫‘文心’者,言为文之用心也。”刘勰以此明志,遂有《文心雕龙》的问世。燕赵文心的传承同样需要当代文艺冀军的砥砺前行。细读文艺名家的从艺之路,可以说“各师成心,其异如面”,显示了各自不同的性格和才学。韩羽儒雅自在、意趣盎然的品性,成就了其漫画、杂文的趣中有慧,见思独到。裴艳玲艰苦学艺的毅力散发着刚柔相济的英气,成就了其舞台上一个个经典艺术形象。边发吉身上充盈着追赶改革大潮的勇气,成就了河北杂技的国际声誉。
在欣赏他们各自不同的艺术个性并为之击节赞叹时,更在心底追问是什么让他们在各自领域不断突破,自成一家,艺术之树长青?
他们在谈到各自的创作历程时,出现最多的一个词就是创新。文艺创作和研究本就是珩佩玎玲,各有其声,如何博采众长、卓然成家关键还在于文艺家的创造性。由于各自禀赋和经历不同,每个人的创新法门亦有不同。“离经叛道开新径,违师背典出奇章”是边发吉的创新体会,而韩羽说除了“胆大包天的创新”,还有“心细如发的严谨”。“不走前人路,绿水青山长”是孙德民创作生涯的点睛概括,李明久则认为“传统也是一种创新”,他以传统手法勾勒出最美的雪国之景。在众多名家中,最让人动容的是裴艳玲的“苦中求新”。很少有人能将创新与吃苦联系起来,而裴艳玲正是靠吃苦书写了一段传奇。她的创新无不从勤学苦练中得来,“山后练鞭”之苦成就了“全能艺人”的名号。
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这两对关系是艺术创作必须面对的。前者的继承超越问题,后者的坚守与拿来问题,均须辩证看待。对此,文艺家也有其独到见解。刘金凯认为,书法创新“要把古人的经典吃透了再创新,继承与创新要恰到好处,不能没有目的地创新”“艺术和内容要结合在一起,能反映社会变化,记录时代的变迁”。崔砚君相声改编的成功,证明了只有顺应时代的发展和需求才是有价值的创新。曹贤邦穿行在传统与现代之间,他顺应时代潮流,其作品也在多元对话和碰撞中求新求变,散发着不拘一格的美。理论研究创新最为不易,王力平的创新秘诀在于他的问题意识和怀疑批判精神。他提出的“在场的批评”,主张将批评理论置于当下生活和创作实践中,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批评理论体系。
燕赵文心熠熠生辉,传承之道得以彰显。《河北文艺名家谈艺录》以可看、可感、可学的具体生动的人生画卷,演绎、追索天地之道、为人之道、为文之道。学艺成才远非一朝之功,亦无捷径可寻。在笃学中积累,在覃思中开悟,在痛苦中铸炼,艺术之路千万条,而淬成之道只有这一条。水滴石穿,久久为功,我辈学子定当学之、勉之、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