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梅
说到唐诗,就离不开边塞诗。许多诗人,深深地怜悯在边疆舍生忘死的战士和那些艰难持家的女子。因而好些诗歌中有反映征夫在边塞艰辛生活的,亦有反映女子对亲人怀念之情的。葛鸦儿写的《怀良人》即属其一。
葛鸦儿,身世不详。《全唐诗》存其诗三首,除《怀良人》外,还有《会仙诗》二首。《怀良人》令人难忘的地方,主要在于其深刻的情感表达和对社会现实的真实反映。葛鸦儿的丈夫是一位军人,戍边在外无法顾家,葛鸦儿独担家事,操劳不已,她时刻都在牵挂着丈夫,写下了这首令人荡气回肠的《怀良人》。应当说,这是一首有着真挚情感的诗歌,真实而令人感怀。
唐代传递消息远远没有今天这般迅速便捷,在遥远的边关,大规模的边战爆发后,很可能许多战士已经倒在沙漠瀚海,但是他们的妻子却仍然不知道丈夫的任何消息。在她们的梦中,丈夫仍然生气勃勃,随时会踏入家门。诗人陈陶曾有“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的句子。对于妻子们来说,这无疑是非常残酷的。葛鸦儿很聪慧,但越是聪慧越是知书达礼,内心就越摆脱不了这种等待所带来的痛苦。
正因为经受着极度不安的等待和痛苦,所以才会“蓬鬓荆钗世所稀,布裙犹是嫁时衣”。头发乱蓬蓬的,带着最粗糙的荆钗,身上穿的还是嫁时衣,现在已经很破旧了,你的妻子一个人操持这个家,实在是太难了呀!葛鸦儿通过“荆钗”和“嫁时衣”,一件不起眼的头饰和一身破衣服,表达了对丈夫曲折的深情。
荆钗泛指用竹木陶骨等廉价材料做成的钗,因此“荆钗”成为平民女子的代称,而由此“拙荆”成为古代男子对外人称呼自己妻子的谦辞。葛鸦儿在这里提到荆钗,是想告诉丈夫“我依然是你那个一往情深的妻子,我在家里死心塌地地等你归来”;“嫁时衣”是中国古代女子非常重视的服装,她强调说穿的是“嫁时衣”,那分明是在告诉丈夫,“我至今都记得和你的新婚之时,我对你的感情永远不变,我很想叫你回家,我们一起种胡麻”。
“胡麻好种无人种,正是归时不见归。”葛鸦儿在众多的劳动中,选择了并非家庭主食的胡麻,这在今天的人们看起来似乎有些难以理解。那时候,种麦子稻子粟米,可能比胡麻更有经济价值,葛鸦儿为什么非要选择“无人种”的胡麻呢?
原来,胡麻含有夫妻和乐、家和万事兴的浪漫情调。据说当时的人们相信,胡麻必须夫妻同种,如果一人独自播种,就不会有好收成。在葛鸦儿心中,跟她一起种胡麻的人只能是她的丈夫。
狭小的生活空间,限制着女性的心灵广度,她们的感受力更敏感、更脆弱,一点微小的变动都足以掀起轩然大波。情到深处无怨尤,相信苍天有情,他们的爱,应会有完美的结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