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花里看波澜壮阔 无声处品诗意温情

□韩 莉

“海棠依旧”四个字满含诗意。西花厅年年盛放的海棠，清雅高洁，照鉴的是“周公吐哺，天下归心”。而重大革命历史题材电视剧《海棠依旧》通过讲述周恩来总理从1949年入住中南海西花厅，到1976年1月最终诀别的27年里，和新中国同呼吸、共命运的一个又一个动人故事，展现了他的伟大情怀和人格魅力。这部电视剧从2016年首播至今，每每重温，依然感人至深。

艺术要“写”伟人，需“写”出其置身于世界潮流、国家命运、人民安危的旋涡中心时，令人折服的风范和魅力。这便离不开对当时历史背景和重大历史事件的铺陈，离不开对重要人物关系的描写。也就是说，打造一部有真实感的革命历史题材艺术作品，“大事不虚”是一个基本原则。

《海棠依旧》视角广阔、脉络清晰，从北平解放、国共和谈破裂、周恩来说服张治中等国民党代表留在北平，到开国大典、粉碎蒋介石集团和美国特务的系列暗杀破坏阴谋，再到抗美援朝、万隆会议、三年困难时期等，做到了重大历史事件不缺席。在这些真实事件营造出的氛围中，周总理运筹帷幄的政治智慧、领导艺术和斗争策略彰显无疑。因此，《海棠依旧》在格局和品质上十分大气，有“坚实完整的骨架”，成为其能在观众心中“站”得住的基本条件。

一部剧若想长久打动人心，不仅要有跌宕起伏的情节，更要有“让人心头一颤”或“一暖”的细节。《海棠依旧》把“细微之处见功夫”体现得淋漓尽致。如邢台大地震发生后，总理赶到灾区，正遇上乡亲们安葬在震中遇难的亲人。一个姓孙的大爷到处找人给亲人写灵牌，总理亲自给他的老伴儿和儿子写了灵牌，让观众深深体会到总理心系人民之情。又如总理给灾区的乡亲们讲话，风很大，他选择站在高处且逆风的地方，就是为了让乡亲们能少受点风寒；余震发生了，总理不自觉地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旁边受伤的小女孩。总理对百姓的爱，不就在这无微不至里、情不自禁中吗？

早在青少年时期，周总理就立下“吾将公之天下，使四万万人共得而仆之”的志向。对此，电视剧又如何做到传神表达？还是“用细节说话”。

周总理到伯延调研，看到老区群众因饥荒而吃树皮。爽直的庄稼汉天不怕地不怕地说：“如果你糊弄我们，总理，再过三年你也会饿死。”周总理听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感谢他敢说真话，并愧疚地做了检讨，把“共产党就要实事求是”的作风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些生动的细节使观众很容易沉浸剧中，深刻体会到为什么“人民的总理人民爱”，因为“人民的总理爱人民”。

历史的真实感除了需要“小而巧”的情节和角度设置，还需要服化道的“准而精”。从大型道具上的“准”，如飞机型号，到小微之处的“精”，如总理办公桌上的稿纸、红蓝铅笔、电话机、手表、放大镜、手绢，甚至出访国摆放的水果，每一件物品都经过精心挑选和制作，力求还原历史的真实面貌。

诗一般的语言表达方式，让作品充满艺术质感。剧名“海棠依旧”取自宋代女词人李清照的《如梦令》。从某种意义上说，片名已为全片的审美奠定了诗意的基调。开篇不久，周恩来和邓颖超信步西花厅海棠树下，一番对白直接“点题”。比如周总理对邓颖超所说的“海棠花好，看得人心里很温暖，它古朴大方、不张扬，但又不失艳丽，花与花之间很团结，所以它生长得很茂盛”，听来朴实又动人。之后，两人还就苏东坡《海棠》中的“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展开了默契而温馨的讨论。夫妻间的浪漫温情在这来来往往的对话间细细流淌。

快到结尾时，周总理在病中，看到一树海棠兀自飘零，让观众顿生感伤。斯人离去，邓颖超在风雪中独自徘徊在海棠树下，此处无声胜有声的意境让人痛彻心扉。

此外，对贴合情境的“歌声”恰如其分的运用，也让整部作品诗意更浓。如周总理在视察灾区时领唱《我们走在大路上》，在病榻上和邓颖超、叶剑英一起听《长征组歌》，在弥留之际与邓颖超共同吟唱《国际歌》……这歌声与画面共同营造出的意境令人难忘。

《海棠依旧》是大手笔，因为它置身于历史的洪流中，展示了伟人的深谋远虑与雄韬伟略，以及他对党、对人民、对战友的忠诚和深情厚谊；《海棠依旧》又是涓涓细流，将一个幽默温暖的丈夫、重视亲情的家人、有情有义有爱有痛的真实而普通的“人”的形象立体地呈现在观众面前。

将国家大事和生活小事完美融合在一起，用广阔的视野看世界，用诚实的角度立人心，电视剧《海棠依旧》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