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芳
在文化名家的笔下,他们的恩师,不仅担当着育人使命,还用言传身教树立了榜样。
古人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金秋九月,迎来我国第四十个教师节。不禁怀念起自己的老师,毕竟,恩师难忘啊。在文化名家的笔下,他们的恩师,不仅担当着育人使命,还用言传身教树立了榜样。
鲁迅的启蒙老师寿镜吾先生,是“三味书屋”的私塾老师,也是绍兴有名的宿儒,不但品德高尚,而且学问渊博,对学生要求非常严格。鲁迅对先生十分敬重,他在《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中写道:“我对他很恭敬。因为我早听到,他是本城中极方正、质朴、博学的人。”寿镜吾先生“有一条戒尺,但是不常用,也有罚跪的规则,但也不常用”。一次,鲁迅因事迟到,先生批评了他。鲁迅深知老师的批评正是对自己的爱护,从此,对自己要求更加严格,并在课桌上刻了一个“早”字,时刻提醒自己,珍惜求学的机会与攻读的时间。在鲁迅眼里,先生实际上是十分可亲、可敬的。因此,鲁迅无论求学南京,还是留学日本,乃至后来入京工作,只要回乡,便不忘去看望先生,并且,还经常写信问候先生。
藤野先生是鲁迅在日本仙台医专学习时的老师。鲁迅后来在《藤野先生》一文中写道:“在我所认为我师之中,他是最使我感激、给我鼓励的一个。”文章展现了藤野先生正直、严谨、没有偏见的高尚品德。鲁迅晚年,日本岩波文库要出版《鲁迅文集》,征询他的意见。鲁迅唯一的要求是把《藤野先生》选录进去,可见,他对老师的尊敬与推崇。
丰子恺的恩师李叔同,堪称近代杰出的艺术大师,多才多艺,不但能作曲作画,还能作文吟诗、填词写字、治金石、演戏剧。他在丰子恺人生道路的几个关键时刻,肩负着指导者和引路人的责任。
1914年,16岁的丰子恺考上了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受业于李叔同先生。在丰子恺的记忆里,李叔同高高瘦瘦,穿着整洁的黑布马褂,宽阔的前额、细长的凤眼、隆正的鼻梁,形成威严的表情。扁平而阔的嘴唇两端常有深窝,显示出和蔼的表情。这副相貌,用“温而厉”形容最为恰当。老师不仅给予他音乐和美术上的启蒙,也在为人处世上作了榜样。
在《为青年说弘一法师》一文中,丰子恺写道:“李先生一生的最大特点是‘凡事认真’。他对于一件事,不做则已,要做就非做得彻底不可。”丰子恺说,有一次下音乐课,一位同学无意中将教室门碰得很重,发出很大声响。李叔同满面和气地叫他回来,用很轻但很严肃的声音说:“下次走出教室,要轻轻关门。”然后对这位同学一鞠躬,送他出门,自己轻轻把门关了。先生这种言传身教和认真严谨的教育方法,令每个学生都肃然起敬。李叔同的悉心培育和教导,奠定了丰子恺日后成为著名美术家与散文家的基础。
汪曾祺和他在西南联大读书时的老师沈从文,也是师生情谊深厚,令人敬佩。在汪曾祺的散文作品中,也屡屡写到沈从文,读来既真实生动,又令人油生敬意。他在《自报家门》中写道:“不能说我在投考志愿书上填了西南联大中国文学系是冲着沈从文去的,我当时有点恍恍惚惚,缺乏任何强烈的意志。但是‘沈从文’是对我很有吸引力的,我在填表前是想到过的。沈先生一共开过三门课:各体文习作、创作实习、中国小说史,我都选了。沈先生很欣赏我。我不但是他的入室弟子,可以说是得意高足。沈先生讲话声音小,湘西口音很重,很不好懂。他讲课没有讲义,不成系统,只是即兴的漫谈。他教创作,反反复复,经常讲的一句话是:要贴到人物来写……照我的理解,他的意思是:在小说里,人物是主要的,主导的,其余的都是次要的,派生的。作者的心要和人物贴近,富同情,共哀乐……这也许不是写小说唯一的原则(有的小说可以不着重写人,有的小说只是作者在那里发议论),但是是重要的原则。至少在现实主义的小说里,这是重要原则。”
在《旧人旧事》中,汪曾祺描述了老师沈从文与朋友的交往:“他们的交往真是君子之交,既无朋党色彩,也无酒食征逐。清茶一杯,闲谈片刻。”读到这里,人们感受到了一代文学大师沈从文的人格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