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金星
灵寿大明川,慈河右岸。夏日早晨,清爽、干净,推开房门,让山风清洗疲倦的心灵。那一口山风,可真透彻呀。
暂住大明川,却不敢加快脚步,而是沿着河岸慢慢行走。在这里,一切都需要静静体会。习惯了行色匆匆,慢,是最熬人的。人们好像最见不得那种没有节奏的缓慢。细想,慢与快都是相对的,万物各有各的时间表:庄稼比草慢,鸡翅木比杨树慢,人的成长比鸟儿慢,潺潺溪水比山洪慢……最美的风景往往都是慢的。大明川就是一个体味慢的好地方。
这一刻,远离了过往的浮华生活,走近熠熠闪光的山川草木,以全部身心感知大地的深度与广度。精神栖息,才是笔触所至的理由。比如说花木与人,谁更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呢?比如一棵树苗,人们可以将它从大明川移植到脚步能够丈量的任何地方,还可以控制其弯或直、高或矮,甚至能够按照自己的审美需求,修剪枝杈,造型成景。山石、花木与流泉,达成奇妙组合,错落有致,气韵生动。一件构思精妙的艺术品,改变了这棵小树苗的命运,也改变了人们的心境。
大明川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更适合河边捡石头。比如,脚下这些石头。
遇到它之前,跟大家一样,随口称石。其材质形状不同,漏透瘦皱有异。世人常无视身边的美,而总向往诗和远方。其实,正是脚下这些普通的石头,才成就了大山之势,改变了人们的生存格局。
人与石头是有缘分的。弯腰,随手捡起一块,再为它悉心地洗浴一番。但见其通体黝黑,颈部一圈规则的白色斑点,像山村黝黑高远的夜空中,突然出现的点点星辰。
石头坚韧、沧桑,虽饱经时光轮回,却无懈可击。端详着它,不禁浮想联翩。它究竟从何处来,又到何处去?它的体内包含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既是本地石,出生在海拔两千多米的云顶草原四洼岩下,一路跟随湍急的河流,出峡谷、过盆地、越丘陵、入明川。踉踉跄跄,一路走来,风霜雨雪摧残了它的面容,地裂山崩侵害了它的身体。原本肥硕、庞大的躯体,眼下,仅余微小的重量。这是弱者的呼吸,还是跋山涉水、奋力追寻的强音?千万年风雨剥蚀,能改变容颜,却无法改变其潜在的风骨。
或许,这块石头并不属于某个个体。其毕生使命,便是不断行走在河流峡谷里,成为大自然的一个独特音符吧。
慈河右岸,一场奇妙的遇见。或许,故事便从大明川开始。这些石头,背负着大自然的密码,一路向前,直达望不到尽头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