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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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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意审美描摹文学故乡

日期: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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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1版:文艺评论       上一篇    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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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诗集分为“云获鹿”“山封龙”和“水滹沱”三部分。诗人居住在石家庄市鹿泉区获鹿镇,这里向南望是太行山余脉的千古名山封龙山,滹沱河则像巨龙一般横亘于冀中大地,作者的故乡就在滹沱河北岸的无极。诗中那些带有浓郁地域色彩的符号和标识,既饱含着作者对这片土地的真挚情感,更揭示出他内心深处对文学故乡的无限憧憬。

□袁学骏

在青年诗人孟醒石的诗集《封龙获鹿》(百花文艺出版社2021年3月出版)序言中,霍俊明对孟醒石的诗给予了高度评价。他认为,孟醒石的诗在一定程度上印证和践行了诗人陈超曾经提出的“用具体超越具体”的写作策略,“运思图式或许是这样的:‘具体—抽象—新的具体’。所以,‘用具体超越具体’,不是到达空洞的抽象,而是保留了具体经验的直接性和鲜润感,又进入到更有意味的审美境界”。该诗集分为“云获鹿”“山封龙”和“水滹沱”三部分。诗人居住在石家庄市鹿泉区获鹿镇,这里向南望是太行山余脉的千古名山封龙山,滹沱河则像巨龙一般横亘于冀中大地,作者的故乡就在滹沱河北岸的无极。他的诗歌很有寓意,诗中那些带有浓郁地域色彩的符号和标识,既饱含着作者对这片土地的真挚情感,更揭示出他内心深处对文学故乡的无限憧憬。

诗集中的诗歌取材来自两方面,一是他从故乡到如今居住在城乡接合部的日常生活,二是自然风光和各种景物。这两种取材便是诗人艾略特所说的诗人写作时的“自然客体”和“对应物”。孟醒石善于寻找合适的“对应物”,无论是生活境遇,还是大自然中的景物,都成为作者抒情达意的吟咏对象。经过诗人从物象、意象到内心联想的衍化,身外之物变成心中之物,无知之物变成有情有义之物。

比如,表现日常生活的《耐心》,作者写在大海岸边的浅水处,浪花一遍一遍地冲刷孩子,轻柔的浪花竟然比自己对孩子更有耐心,从而引申出大自然的力量可以是温柔而且耐力长久的,这是对海水的一种拟人化的赞美。再如《夜深了》,作者表达自己曾经一直向外走,可是“唯余一腔热血/还灌不满裂缝”,于是说“从今以后/我要学会往回走/从万里江山回到狭小的家庭”,对孩子进行关照和无形的“言传身教”而使之“启蒙”。这是作者夜深人静时看着女儿睡着和儿子的一双好奇的眼睛,发出的温暖的心声。

作者在《滹沱河》一诗中写道:“滹沱河从太行山上俯冲下来/遇到冀中平原/并没有一泻千里/阻力恰恰来自松软的土壤/不断地和稀泥/淤积出一片又一片湿地。”这是对历史的追述,滹沱河对冀中平原的形成有着天然之功。接着写道:“芦苇丛生/鱼虾杂处/丹顶鹤与癞蛤蟆共同栖息。”这是对具象的河滨自然生态的描写。最后写道:“你伤害了我/我也会原谅你。”肯定了滹沱河对自然生态和一方人繁衍生息的历史性贡献,也未忽略洪水泛滥时带来的灾难,但因为利多弊少而“原谅你”。这是作者从两方面看待这条河,是民间所言“儿不嫌母丑”,体现出作者的生态观和伦理思想。

这些诗歌属于诗人陈超所说的“小叙事”,但内涵却并不一定小,而且有新诗必须有的自主性、主体性,有“人诗对应,人诗合一,人诗互证”,富有哲理性和精神价值的张扬,有人与自然关系的一种平等。这便是日常中的不寻常,自然中的隐性内涵。这样的诗,在孟醒石笔下还有《深秋》《涨潮》《苔藓》《雏鸟》等。

在表达手法上,孟醒石大量运用了拟人,让人和事物之间达到物我两忘、物我合一的境界。比如《藏锋》,既用拟人的手法描写驼背的老槐树和满身疙瘩的老榆木,又将繁华落尽之后光秃的枝干比喻为“史笔”,犹如鸟儿叼来干草树枝搭成树巢。这是很独到的修辞。二是大量运用传统的比兴,先言他物,再言此物,先道外在,再言内心,这在前面的例子中已经体现出来。三是运用时空转换作对比,比如《黑火药》,作者从童年用书本纸张搓炮仗所产生的情思,道出每一个不安分的人体内“都有硝、木炭、硫黄等黑火药成分”,但明知升到云端会粉身碎骨,却也仍然如此,隐喻了人们不顾一切奋斗向上。四是大量运用小中见大的写法,达到了小切口、大内涵的效果。归纳其诗作结构,基本是“具象—抽象—再具象”,一部分是“具象—再具象—抽象”,是古人所说的“言、象、意”的有机组合,实现了景中有情、情中有理的形而下到形而上的精神同构。

诗集《封龙获鹿》吸收了新诗的现代性,并借用传统诗词创作手法,达到了古今中外诗艺融合的境界。诗歌短小、精当,在较小的篇幅中纳入较多信息,充满引人向上、让人警醒的正能量,有机结合了自然意识、生命意识和使命意识,继承了“诗言志,歌咏言”的文脉,同时对西方现代性进行了反思。孟醒石诗心深阔,生活感受扎实,写法灵活多变,在当代诗坛上会有更大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