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华文
今年是中国大运河申遗成功十周年。2014年6月22日,中国大运河在第38届世界遗产大会上获准列入《世界遗产名录》。运河是用以沟通地区或水域间水运的人工水道,通常与自然水道或其他运河相连。在神州大地上,通达南北的中国大运河,沟通了中国五大河流水系,历经2500多个春秋,汇聚了劳动人民的创造智慧,哺育世代运河儿女,沉淀了兴衰更迭的家国记忆。
《中国的运河》(山东人民出版社2022年7月出版)是我国著名历史学家、中国现代历史地理学的主要创建人史念海关于运河的重要著作。该书以运河变迁为切入点,网罗历史事件与其中的人事变动,为读者展示了一幅幅与运河盛衰息息相关的社会图景。
优秀的学术著作,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被淹没,《中国的运河》就是如此。该书初版于1944年,是史念海在艰苦的条件下为推进历史地理学的发展而上下求索的一个重大成果。后来,他根据四十多年野外实地考察所得,大幅增补书的内容甚至重述,成就了如今的这个版本。新版《中国的运河》,除修订差错遗漏外,对书中47幅地图全面精修,增加了书的学术分量。
《中国的运河》展现了历史上人类活动与地理变迁相互影响的辩证关系,兼具历史质感和现实品格,开启了中国运河历史研究的先河。
该书一方面讲述了人与自然之间关系的历史,另一方面,也讲述了运河与各时期社会状况相互影响的历史。书中,基于严谨考据的观点俯拾皆是。比如唐朝之所以兴旺,得益于前朝留下的运河遗产;元朝因为迁都至北方,直接影响运河修建的方向,竟成为中国历史上一大变局。书中“为世所用”的态度,将落脚点放在为现实提供方略上。比如为使运河得到整修,必须恢复黄河中上游流域的植被覆盖问题,只有这样才能逐步减少黄河中下游的泥沙淤积。
运河与自然河流是相对的概念,运河主要是依靠人工修建的河流,其中还包括对自然河流的疏通和利用。在古代,水上船舶运输较之陆地上的车马运输更加经济、省力。伴随着历史的不断发展,尤其秦统一六国后,特别是到了隋唐时期,各地经济、文化交往日益频繁,运河的真正作用才开始凸显。从某种程度上讲,运河的修建、维护和利用,与历代王朝的兴衰相连。历史越往后发展,运河在社会进程中的地位越重要。作者在书中指出:“运河的开凿固然可以促进全国的统一,而统一之后更需要运河来构成交通系统。”
隋朝和唐朝定都长安,为了便于统治的需要和经济发展,在科技水平十分低下的情况下,完全依靠人工开凿运河,其工程量是巨大的。运河的命运并不是一帆风顺。尤其是唐朝“安史之乱”后,社会动荡、经济凋敝、民不聊生,运河遭受淤塞、阻断和荒废的厄运。可以说,只有在社会安定的背景下,运河才能发挥其作用。在后来的历史时光中,运河在兴衰起伏中缓缓流过,运河的发展史也是历史的变迁史。
我们熟知的大运河始建于公元前486年,包括隋唐大运河、京杭大运河和浙东大运河三部分,全长约3200公里,地跨北京、天津、河北、山东、河南、安徽、江苏、浙江8个省市,通达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水系,是中国古代南北交通的大动脉。
隋唐之后,大运河的一个重要作用就是漕运。在大运河成为漕运的主体水道之后,漕运借助大运河沟通南北的便捷条件,将漕粮转运到全国大部分地区,成为各个朝代调剂物资、制衡社会的有力手段。尤其是古代社会经济重心南移后,出现了政治、军事重心与经济重心分离的状况,漕运对于各朝代的政治、军事意义更加突出。漕运促成了运河沿岸市场网络的形成。仅京杭大运河上,先后涌现出天津、徐州、淮安、扬州、无锡、苏州、杭州、洛阳等21座大运河名城。运河沿线城镇的兴衰,多与运河流畅与否、漕运正常与否紧密相关。
大运河不仅是一条经济之河、生态之河,也是一条文化之河。它不仅使中国南北经济相互支撑、融为一体,而且促进了社会文化的融合与发展,在中华文明的延续、传承与发展过程中作出了突出贡献。运河文化彰显了中华传统文明的三个特点:一是道法自然,生生不息,天人合一;二是地方中央相互支撑,凝聚合力;三是贯通南北,连接东西,兼容并蓄。珍视运河历史文化价值,传承利用好运河文化遗产,在今天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
大运河作为中华文化的重要载体之一,成为文化建设的焦点和文化自信的金名片。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大运河是祖先留给我们的宝贵遗产,是流动的文化,要统筹保护好、传承好、利用好。近年来,大运河文化的保护、挖掘和阐释工作逐步加快。沿岸城市致力于将大运河打造成为彰显千年历史的文化印记、滋润美好生活的文化力量、凝聚民族精神的文化精髓,大力传承和弘扬大运河所蕴藏的民族团结追求统一、勤劳勇敢自强不息、开放包容兼收并蓄、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等时代精神。
该书不仅对于历史地理研究具有重要价值,对于旅游产业发展也具有实际应用价值。随着文化旅游的兴起,运河作为中国古代文明的独特见证,逐渐成为国内外游客关注的焦点。通过对运河历史文化的研究和挖掘,可以为旅游产业提供丰富的文化资源和独特的旅游体验,促进旅游产业的可持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