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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6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河北日报

书中淘金

日期: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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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1版:文化周刊·读书       上一篇    下一篇

□季 米

北京作家凸凹的《石板宅日思录》《石板宅日思录续录》《石板宅日思录三录》,收录了他2006年4月至2015年7月间写下的日记。

凸凹生活于北京市房山区,当过农技站技术员,做过区史志办编辑,当过乡长,后到区文联任主席,做什么都没有离开过乡土和文学,出版过长篇小说《大猫》《玉碎》《玄武》《京西文脉》等,散文集《以经典的名义》《风声在耳》《无言的爱情》《故乡永在》等。

凸凹嗜书成癖,博览古今,出版过多种书话文集。这些书话散文多是围绕一本书或一类书展开话题,抒写引发共鸣之妙。这种散文富含哲理,将生活和读书相结合,不仅可以看到作者的读书经历,给自己提供阅读选择,也可以从中看出作者对生活和阅读的思考。

在《石板宅日思录》序言中,作者写道:“日常生活太平凡,都是庸常琐碎之事,可记录者不多。或可以说,日常生活是一盘散沙,沙上不长禾苗,更不长嘉木,几无示人秀色。却偶有金屑,被掩埋其中。所谓日记,就是沙里淘金的努力,在无价值处提炼出价值,在无意义处升华出意义……我的日记,不是俗生活的原生态记述,而是灵魂登场时的掠影,为的是把那些瞬间即逝的片段定格,裨益于今后的生活。通俗地说,我的日记所记,是:记读、记思、记情、记趣、记悟、记痕。其中的记痕,可以是游踪,也可以是心路历程。”

虽然命名为“日思录”,却是富含哲理的“思想录”。凸凹的野心是以顾炎武、巴金为榜样,写出属于自己的《日知录》《随想录》。内容涉及历史人文、时代风潮、人生体验、社会观察、读书心得、百姓生活、文化批评等。比如对于好友止庵的作品《惜别》,凸凹明确表示自己不喜欢:“死别乃人生大痛,有彻骨锥心质地,即便不是呼天抢地,也应该有泪光,落在文字上,也应该是悲情涌动。而止庵的笔触,过于冷,冷静地条分缕析。文学毕竟是人学,关乎人的情感温度,他却弄成道学,有吓人的面目。”笔者初读《惜别》时总是觉得有点隔膜,凸凹很好地把其原因点了出来,显示出不凡的鉴赏力。

郁达夫认为日记是“心史”,是作家最赤裸的“自叙传”。贾植芳在《勃留索夫日记钞》中也说,“日记是一个人灵魂的展览馆”。凸凹很认同这些看法。他这种“自叙传”式的写作,对自己的人生进行了回顾和总结,所记不仅是事,更多的是回望、联想和思考,可以说是“一部世象观察思想录、一部个人生活精神史”。在《石板宅日思录》中,作者对董桥等人予以别具只眼的评论,说董桥“为写而写,寸间情调,扩充成堂皇气象。为了求雅,他拿腔拿调,让人看到了不可遮掩的做作”。在《石板宅日思录三录》中,作者认为沈从文的文学“整体缺乏精致,大品不多”。凸凹对于曹聚仁读书、藏书的议论也深得笔者认同。他在书中摘录的内容让人有所思,能够扩大眼界,进而引发阅读相关书籍的兴趣。

凸凹的文字庄谐并杂,对中外大师、古今文人,以自家眼光审读,对身边人和事也是如此,当褒则褒,当斥则斥。三部书很多内容读来让笔者有“淘金”的收获。

但作者有些看法笔者也不完全赞同。比如提到藏书家姜德明,凸凹说他“恪守老书话的原则,写得拘谨,殊少文采”。姜德明以材料独特丰富著称,出过民国书封集萃的书,讲求趣味。很多书虫朋友都喜欢搜集他的书,并以得到他的签名本为乐。

书中多处提到苇岸、彭程、祝勇等笔者喜欢的作者,还提到笔者的书友谭宗远、韩三洲、古农、李城外等人,读来十分亲切。阅读完三部书,笔者记下《兰姆书信精粹》《勃留索夫日记钞》《重生:苏珊·桑塔格日记与笔记(1947—1963)》《劳伦斯:局外人的一生》《城外的向阳湖》等,待慢慢找来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