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戏归来（漫画） 喻萍作
□肖复兴
北京城是座戏剧之都。早在13世纪的元大都时期，北京城便是元杂剧代表人物关汉卿等戏剧家的活跃之地，他的代表作《窦娥冤》便诞生于此。明成祖迁都北京之后，带来南方的昆曲，使得京城的戏剧更加丰富。到了清代，从乾隆皇帝到慈禧太后，对京剧青睐有加，使得京剧演出从宫廷到民间都格外辉煌。辉煌的标志在于两点，一是名角辈出，“同光十三绝”个个身手不凡，是一座座难以逾越的高峰；二是戏园子增多，如雨后春笋般，上至庙堂下至百姓，都有地方看戏，京城成了名副其实的戏剧之都。外地人到京城来，怎么也得看一场京剧。
京城戏园子首先建在宫廷里，比如紫禁城的寿安宫大戏楼，此外还有颐和园的德和园大戏楼，至今尚存。
当时一些市场、庙宇和会馆里，也设有戏台、戏园子或戏楼。东安市场的吉祥戏院，劝业场的新罗天剧场，青云阁的小舞台，梅兰芳等名角都在那里唱过戏。陶然亭边的江南城隍庙，天坛北的药王庙里，也有过戏台，为普通大众演戏。阳平会馆、湖广会馆、安徽会馆里的大戏楼，至今还在。
京城戏剧真正的辉煌，是戏园子在街头巷尾蓬勃出现。清乾隆五十五年（1790年），三庆班第一个进京，紧接着，四喜、春台、和春“四大徽班”全部进京。如此多的演员来了，平民化的演出场地，先以茶楼茶园的形式蓬勃出现。有资料显示，清末时，戏园子主要集中在前门楼子东西两侧，共有30余座。不要说现在的北京城，就是在世界任何一座城市，也难以找到剧场如此密集之地。
清末民初有这样一首竹枝词，说的是当年人们看戏的喜悦心情，以此表达对京剧的热爱：“生儿应学谭鑫培，养女当如刘喜奎；看破人间原是戏，逢人每至散场回。”所谓“散场回”，指的是散场之后，边走边说着刚看的戏，没几步就到了家。
那时看戏，真是方便，戏园子大多建在胡同里，剧场离家都不远。我小时候，前门两侧，路东肉市胡同的广和楼、鲜鱼口的天乐园，路西大栅栏的庆乐、同乐、广德楼、大观楼，还有粮食店街的中和几家老戏园都还在，真的是几步的路，走着十来分钟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