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景寒林图》
□李文岗
《雪景寒林图》是宋代画家范宽的代表作之一，现收藏于天津博物馆。清代书画鉴藏家安岐曾在《墨缘汇观》中评价这幅画：“宋画中，当为无上神品。”全图纵193.5厘米，横160.3厘米，以三拼绢大立幅写作者家乡陕西关中一带冬日雪后山林气象。画中群峰屏立，山势高耸，深谷寒柯间，萧寺掩映，古木结林，板桥寒泉，流水从远方迂回而下。范宽的作品多取材于其家乡一带的山岳，雄阔壮美，笔力浑厚，注重写生，多采用全景式高远构图。北宋著名书画鉴赏家和画史评论家郭若虚称其为“北宋三大家”之一。
范宽早年师从荆浩、李成，在学习的过程中，他逐渐认为师法古人只能在古人的视角下看待艺术，无法形成自己的独特面貌。范宽偏好清静无为，认为居住在山林之中，能够养心静气，感悟人生，遂隐居终南山、华山，对景造意，写山真骨，自成一家。
谈范宽必谈到宋代的写实之风。中国画发展至宋代，其写实性达到了最高峰。实际上，宋代绘画和宋代画学是由“宋学”陶铸而成的。新儒学、格物致知的方法、义理及重视格法等思想，推动了宋画写实之风的演进。范宽深受理学影响，在他的山水画中，不仅仅是笔墨表层的技术展现，更多的是凝聚其中的宇宙观和哲学观。
《雪景寒林图》从构图看，并未脱离传统山水画三段式构图样式。上留天之位，下留地之位，中间方立意定景。前景山石取横式，树木取竖式。画面中间山石取竖式。中间山石部分为主位，两侧为宾位，环绕主峰。整幅作品山石外形呈现对称的梯形。上部天空面积处理大于下部水面面积处理，显得庄严肃穆。
从观照方式上看，近山和树木取平视，即“平远”视角；视线上移，逐步抬高呈仰视，即“高远”视角；山顶与整幅作品取俯视，即“深远”视角。再加上超大尺幅使作品深邃而大气，这也是范宽作品的主要特点之一。
从笔墨特点看，山石外形和树木外形多用刀砍、斧劈式顿挫折线勾勒，即“戗笔”笔法，笔力雄健，粗笔勾勒力度和力量感很强。用墨浓重，细密的雨点皴，密点攒簇，用圆钝无细尖的笔画成，并参以短条子的笔道，皴擦多于渲染，石头质感强，“如行夜山”（《宣和画谱》）。但是米芾认为范宽用墨过浓，“土石不分”，这反而成了范宽独有的风格。密林树头和山头树丛多用“鹿角”来刻画树木的质感，天空和水面则以中墨渲染，挤出雪天白色，增强了画面黑白对比，营造出画面的萧瑟和荒寒气氛。雪的白，山石、天空、水面由浅及深的灰，树丛的重，创造了音乐般的旋律，“峰峦浑厚，势状雄强”。
总之，范宽作品所呈现出的总体气象，与他“风仪峭古，进止疏野，性嗜酒，落魄不拘世故”（《宣和画谱》）的性格密不可分。另外画上有名款“臣范宽制”四字，隐于前景树干中，还有“蕉林、蕉林收藏、观其大略、安氏仪周书画之章、思源堂、麓印、潞河张翼藏书记、文孚嗣守、乾隆御书之宝”等朱文、白文的收藏印，增加了作品的价值。
（本文作者系河北省美协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