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石幽兰图》
□崔 强
《竹石幽兰图》是元代著名画家赵孟頫的一幅纸本墨笔手卷，现藏美国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赵孟頫是中国绘画史上一位杰出的人物，绘画、书法、诗歌以及绘画理论等方面的艺术成就，在元代达到了很高的境界。在绘画方面，赵孟頫人物、山水、花鸟、竹石、鞍马各科皆能，表现方式上青绿、水墨、工笔、写意各法皆精。其艺术造诣不仅创造了文人画发展的新高度，而且对元以后中国绘画的艺术发展有着深远影响。
《竹石幽兰图》是以兰竹、木石为主要题材的传统花鸟绘画作品。在中国花鸟画科中，以梅、兰、竹、菊“四君子”和松、竹、梅“岁寒三友”为题材的作品，不仅是文人画中重要的表现对象，也是高贵的人格品质寄托在自然之物上的一种具有精神属性的符号。历代画家以“四君子”为题材的作品中，赵孟頫的作品又是其中的翘楚。赵孟頫的作品之所以与其他艺术家的作品不同，是因为他能够将平淡从容的情感融入画作中，创造出独特的艺术体验。这种平淡从容并不意味着缺乏内容或深度，反而是通过平静的表现方式来传达更加深远的内涵。赵孟頫历经宋元之变，以南宋赵氏宗亲身份入仕元朝，身居高位，官至一品，特定历史环境中的个人身世经历，必定融会了丰富而复杂的情感状态和精神寄寓。
《竹石幽兰图》没有太多故事性的元素，而是缘心立意，抒怀明志，更注重内敛平和的情绪表达和恪守自我人格力量的呈现，更接近于两宋以来文人花鸟画自适、自娱、自重的艺术本质传达。在画面结构安排上，《竹石幽兰图》分为三个层次，中间是以线条勾勒的粗石拉开空间，石头的前后绘有纵横交错的兰、竹。画家巧妙地运用了中等浓度的墨色，既不过于深重，也不过于浅淡，形成了淡远清幽、高洁和雅的画面境界。
赵孟頫在绘画理论上主张“作画贵有古意”和“以书入画”。他认为两宋绘画，特别是南宋绘画用笔纤细，敷色浓艳，古意尽失，百病横生，因此主张师古融今，引晋唐为法鉴，突破了两宋院体花鸟精工细丽、讲求格法的风格追求。《竹石幽兰图》不过分雕琢和追求华丽精巧，以简率、自然的境象，营造了质朴纯粹、淡远天真的主体情怀，在摒弃文人绘制“墨戏”态度的过程中，维护和提升了文人画的人格趣味。《竹石幽兰图》同时也是赵孟頫“以书入画”技法和艺术观念的具体实践。他将书法的笔墨运用借鉴到文人绘画中，以书法的线条融会中国画本有的线条造型，丰富了中国画形式美的表现方式。在作品中，赵孟頫借飞白书作山石，以永字八法写修竹，以中锋篆笔写幽兰。整幅画面以寥寥数笔勾勒出幽兰、竹石的物象风貌和风神特质，传达了超越形似、直抒意趣的创新表现，体现了中华美学中超然物外、随物写心的审美理想。
《竹石幽兰图》赋予了中国传统绘画更加鲜活灵动、富于生命力的审美内涵，与赵孟頫其他经典作品一起拓展了文人画的艺术价值，在中国绘画发展史上开启了一个以建构文人画为主题的新时代。
（本文作者系河北省美协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