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根红
文学是时代潮流的探测器和感知器。当下,生态文学特别是自然生态散文创作正在步入稳健的发展轨道。生态散文集《裁一片绿影送给你》(河北教育出版社2023年7月出版)凝聚了作者冯小军对于生态问题的持久关注和思考。作为务林人和作家,作者行走于大江南北,通过对护林员、林场技术员、林业管理人员等的大量走访,将自己对森林的理解、对森林与人的关系的思考凝结成文字,回应了“生态保护和修复”的时代命题。
作者通过钩沉历史、反思危机、总结经验、书写成就等,把对生态环境的思考融入清新的文字中,引发人们对生态治理的思考。塞罕坝林场三代建设者,在自然条件极端恶劣的高寒荒漠,用青春、汗水和智慧攻坚克难,培育出115万亩人工林,创造出当之无愧的生态文明建设范例。婺源水口自古以来形成的水脉调节功能,见证了古代劳动人民的生态意识。南粤大地荒山的治理过程,反映了南方和北方在生态治理过程中存在的差异。在贵州省仁怀市,引起作者兴趣的不是浓郁的酒香,而是红豆杉基地、奶子山林场、桅杆林场等山水自然的保护工作。
冯小军生态散文最显著的特点,是彰显生态治理中务林人无怨无悔的精神。在《塞罕坝情愫》中,作者描写了王尚海、刘文仕、张启恩等一大批战天斗地、能吃苦、有韧性的塞罕坝人形象;在《风沙从树梢吹过》中,六老汉抛家舍业,住地窨子摸爬滚打造林,展现了“河西走廊上的几个中年人”40年植树造林的艰辛;《梁炮儿戒猎》讲述了猎手梁奉恩面对野生动物越来越少的境况,停止打猎,成为环境保护监测员和巡护员的故事;《牯牛》讲述了护林工肖建忠22年来,风雨无阻守护山林的感人故事;《提起那会儿泪花流》赞扬了“雪乡第一家”家庭旅馆创办者刘明文等人,扎根雪乡、保护森林的坚韧不拔的精神。此外,《较量》《克里木和他的工友们》《一个人,一匹马,一条沟》等篇章也都是写务林人的故事。这些生动感人的故事,彰显了一代代务林人为美丽中国建设无私奉献的精神,唱响了一曲曲奋斗者的赞歌。
纵观作者的生态散文,我们可以看到,作者对人与自然、人与生命的关系有着深入思考。《塞罕坝情愫》由林及人,由人及思,不仅具有开阔的视野和雄浑的气魄,也写出了塞罕坝林场与时代、与务林人的紧密联系。《一位同沙漠讲和的老人》写的既是一位老人在沙漠中抗争的过程,也由此传达出人与自然的生存哲学——同沙漠讲和不是不作为,而是要尊重自然,与它和谐共处。水口林、壶关大峡谷等,都是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形成的生态景观,体现出人与自然生态之间相互依存的关系,为当下生态保护提供了有益启示。《草木脾气》文字生动隽永,作者通过描写草木的性情,进而写人的生态行为,提出草木与人一样也有自身的性情和脾气。在《横沟季语》中,作者展现了横沟的四季,文中有鸟兽奔走、草木枯荣以及林业工人不变的坚守。
作者不仅倾心于生态散文创作,而且在《生态文学创作前景广阔》等评论文章中,系统地表达了他对生态文学的思考。他认为,生态文学相较于自然文学和环境文学,最大优势是生命共同体意识。
作者是林业重点工程建设的参与者,这在作家队伍里是不多见的。因此,他所讲述的文学创作体会有其独到的见地,对读者阅读也更具引导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