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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3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河北日报

人间有味是清欢

日期: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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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0版:文化周刊·布谷       上一篇    下一篇

附近公园里有个湖,里面生长着茂盛的荷花。喜欢站在小桥上,远眺香荷。大片碧绿的荷叶中间,绽放着粉嘟嘟的笑脸,看一眼,便再也舍不得移开视线。正所谓,人赏花时,花亦视人。漫长的夏天,不知多少人从桥头走过,更不知多少有心人,曾迷恋过这水上风姿与风中荷香。

初春,巴掌大小的鲫鱼,在钓者的鱼钩下摆尾挣扎。鱼被钓上来后,便完全失去了在水中嬉戏的自由和快乐。“夫鱼食其饵,乃牵于缗。”由于贪食,竟丧失自由、危及生命,确实令人感喟。

“诗圣”杜甫,在经历战乱之后,重获天伦之乐,随即留下诗句:“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香山居士”白居易,也曾历经风雨,留下“今来伴江叟,沙头坐钓鱼”的诗句。古人如此,今人亦然。眼下,喜欢钓鱼的人日益增多,溪边湖畔,垂钓发烧友总是乐此不疲。

谈到钓鱼,朱光潜先生说:“鱼是小事,钓着和期待着有趣,钓得到什么,自然更是有趣。”一个“趣”字,大概说出了许多垂钓者的心声。在水边静坐,那种心无旁骛的精神,总让人敬佩。

常在公园看到两位老人,他们高一声低一声地闲谈:

“可得好好生活,闲下来,可以练练书法。”

“那是自然。万一哪天走了,可就捞不着笔墨喽,哈哈哈……”

生死,早已融于笑谈之间。日子有趣味,比什么都要紧。应了苏轼的那句话:“人间有味是清欢。”这种概括,可谓极为精妙了。

生命趣味,离不开三种事:其一,乐做之事;其二,该做之事;其三,能做之事。这三种事态的灵魂就在于,能否维系人生的快乐。有乐趣,人们做起事来,才会有动力。谁能像苏轼那样,尽管屡遭贬抑,却始终明月在怀,追求如初。他后来写了28个字,算是一种人生感悟:“庐山烟雨浙江潮,未到千般恨不消。到得还来别无事,庐山烟雨浙江潮。”

前后对应的“浙江潮”,实为禅意所在。无论体面,还是落魄,人生之神秘曲折,其实不过如此吧。想起公园老者关于笔墨的闲谈,归纳为一句话:笔墨有趣,不如写一写、试一试。亲自动手,比什么都好。

桥头观荷,更眷恋它的品性:“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如何方能“卷舒开合任天真”?与荷静对,彼此细观。想必,一汪绿水、几支香荷、诸多心事……早已穿越时空,暗中契合了吧。

所谓情趣,单纯极了,跟当事人做什么、不做什么,关系不大。就像世人熟悉的钓鱼、写字、品茶、赏荷那样,只要快乐,皆可生趣。真正的快乐,绝非获得什么,而是放下那些忧愁与烦恼,净化身心,与快乐挽手前行。如此一来,内心才能日益宁静、平和。

清早,在湖边晨跑,突然想起电影《阿甘正传》中奋力奔跑的阿甘。他既不惧怕泥泞,也不奢望坦途,奔跑的路上,有时还能做些利于他人的事。这种本色自由的状态,恰是追求生活情趣的体现吧。

无所顾忌地奔跑着,虽然并不清楚,接下来会经历什么。灵魂深处,始终绽放着对未来的期待与梦想。安静地回望自我,思想的内涵就更深切、更灵动、更有趣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