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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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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河北日报

用小说探察生活

日期: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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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1版:文化周刊·文艺评论       上一篇    下一篇

□张元珂

在文学界,武庆丽是一个新人,初写诗,后专攻小说。文学之于她,不是简单的爱好,也不是谋生的手段,而是发自生命深处的寻找与慰藉。

小说集《裂开缝的窗子》(太白文艺出版社2023年1月出版)中的二十多篇短篇小说,展现出一个“后来者”在小说故事讲述、语调营构、风格生成上的独到之处。从整体来看,由工厂、学校、乡村、旅社、家庭、广场、车间、办公室构成的小说空间,由城镇居民、乡村小人物、公司同事构建的人物关系,由忧伤、怜悯、怀旧、泪与笑组成的主题向度,以及由同情、理解、设身处地、推己及人所生成的舒缓而婉约的主体调性,都使武庆丽的小说有了较为独特而新鲜的阐释空间和情感指向。

对形形色色女性形象的建构及其故事的讲述,成为这些小说最引人瞩目的风景。《大水》讲述一对农村青年的爱情故事,《朱家峪子的女人》描述一位已婚妇女偶遇昔日“梦中人”时的言行和心理,《裂开缝的窗子》讲述一个女子在伦理道德、现实生活、身心欲望之间徘徊的生命故事……作为主人公的女性,在这些文本中都承载了特定的、丰厚的形象意蕴。它指向现实,聚焦内心。不仅如此,经由对女性自身特质的深入观察、体悟,作者似也有意消解围绕女性所生成的苦难、悲剧或困境。

《暮色》是一个耐人寻味的文本。一方面,小说对“傻大个”憨龙在乡村世界被边缘化的生命遭际,特别是成年后孤苦伶仃的生活作了细致讲述,另一方面,也对徐春芳与憨龙不乏温馨、幸福的童年作了颇具挽歌式的宣扬。小说的深意就在于,作者借助徐春芳的视角,提出了一个带有人道主义的难题,即像憨龙这种乡村世界中的边缘人,我们该如何呵护或回馈。

对复杂生活和人性主题的开掘,也是这些小说所着重展开的书写向度。比如在《失踪》中,围绕“我”和玉国(竞争车间主任)、“我”和红艳(帮她成为会计)以及茶社中一帮人闲聊所显示出的人际关系,将同事之间的关系图景立体地展现出来。在《广场上》中,“我”与老婆、“我”与女孩分别演绎了事关爱情与婚姻、青春与欲望的虚拟故事,而由“我”的举动、心理引申出关于爱情与婚姻本质的思考。在《熟食店》中,兆宝昔日对处于低谷中的春红的帮扶以及由此而萌生的爱意,属于“过去时”;兆宝光顾春红熟食店以及由此而产生的不轨举动,属于“现在时”。在这两个时空中,这一男一女所演绎的故事最终也不得不以悖论作结。

对小说中人物不加臧否,突出故事性,赋予“讲述”丰厚的文学意蕴,构成了这些小说在艺术上的突出特点。作者将故事和情节发展置于首要位置,善于采用回溯、插叙、补叙、比衬、隐显、空间并置、卒章显志等诸多手法,使这些小说具有较强的可读性。每一个短篇往往设置两三个人物,并以此为中心建构关系,但作者对这些人物一般不作主观评介,而尽可能让其在“关系”中自立为主体并完成自我形象的塑造。比如《失踪》以逝者“我”为视点,让其以旁观者身份俯瞰人间,以回溯方式呈现往事,并设置一个类似茶馆式的开放空间,各色人等随时来去,从而赋予讲述以无尽意蕴。《316号房》将故事和人物设定于某旅馆房间内,采用人物巧遇和夜谈方式,在结构和意蕴呈现上颇显新意。《卖火烧的姥爷》通篇似在讲述姥爷和姥娘之间的“出轨”故事,实则以此烘托他们在革命战争年代的革命行动。小说直到最后一句话,才将这一谜底揭开,令读者阅读形成落差。《牛哞》将老一辈农民与耕牛的情感关系进一步纯化,从而对乡土时代的背影进行了诗意描绘,读来触动人心。《河流不曾走远》在讲述方式上颇似余华《十八岁出门远行》,小说以“我”的视角,在可见的物理空间内,频繁采用回溯、插叙、意识流等手法,呈现一个异常宽广的精神空间,将青春与成长主题贯穿其中。

作者在书中用小说探察生活,人物刻画细腻有层次感,情节衔接自然流畅,歌颂生活中的真善美,反映了时代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