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会云
谈到中国古典园林,无论如何也绕不过苏州。在这里,人们能准确感知中国园林的文化脉络。
中国古典园林从生根发芽到形态渐备,倾注了诸多建造者的汗水与智慧。那是一种闹中取静、文雅灵动的东方美。亭廊轩榭,回环曲折,置身于芭蕉、翠竹与青草之间,令人流连忘返。显然,这就是有血有肉的诗情画意。奇石与老树,巧妙融合在一起,有限的空间随即成为一个个美妙的小景观。目之所及,流水潺潺,曲径通幽,千变万化。行走其间,必然惊诧于建造的巧夺天工和天然意趣。落花流水,均属视觉的盛宴;雨打芭蕉,也算听觉的交响。茜纱窗下,翠竹斑斑,粉墙黛瓦,蕉影淡淡,堪称一幅婉约的水墨画。
置身古典园林,那种对内在精神的关注,可以让人们暂时脱离世俗束缚,亲近真性情。这如同中国古典文学,无论是《诗经》里的“关关雎鸠”,还是关汉卿的《望江亭》,琴棋书画、秦风汉韵,无不植根于中国古代哲学思想当中。
苏州拙政园里,设有小亭一座,名为“与谁同坐轩”。独坐于扇形的轩窗下,心中暗想,“与谁同坐”这样一个名字,当然颇具情思哲想。苏东坡曾在《点绛唇》里写道:“闲倚胡床,庾公楼外峰千朵,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别乘一来,有唱应须和。还知么,自从添个,风月平分破。”换句话说,每个人的日子,有俗有雅,有轻有重,那位“闲倚胡床”的大才子,的确深谙园林与诗词的血肉深情。
“乌台诗案”后,苏东坡仕途不顺,甚至屡遭迫害,在失意中作此词——“与谁同坐”,透着一种人生的苍凉和孤独。明月、清风以及孤孤单单的“我”,淡泊中隐藏着一种文人风骨。
轩窗外,月在中天,湖水清幽,与谁同坐?每个来此的人,均被这近千年前的情怀所感染。
拙政园、网师园……传统的古典园林,是自然与人文的完美融合。园林之美,必然是意境高远、以小见大、雅俗相生,这才是中国文化的博大精神与独特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