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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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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生命体验中升华出哲学命题

日期: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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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1版:文化周刊·读书       上一篇    下一篇

□祁泽宇

在多数文学评论家眼中,张清华首先是一位诗人,然后才是评论家,他的文学评论是“学院派批评最具代表性的文字”。在文学评论集《时间的美学》(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3年5月出版)中,张清华从时间修辞与当代文学的美学演变、中国当代文学的走向及评价纷争问题、世纪之交以来诗歌流向的几个问题、当代诗歌中的地方美学与地域意识形态、从文化地理观察中国当代诗歌的一个视角等方面展开叙述,对莫言、余华、苏童等作家及其作品进行了精当评析。

文学创作与理论批评兼具的学者不在少数,而像张清华这样能出乎其外又入乎其中的却屈指可数。他广泛涉猎福柯、尼采、萨特、加缪和海德格尔的思想,但在做理论阐释或文本分析时,他从不按图索骥,也不受文学潮流和学术理论左右。他的文字呈现出大气磅礴的审美倾向,多年来不甘流入平俗的诗心成就了他超凡的艺术感受力,使他总能在文本阅读时捕捉顷刻的兴奋,探寻文学的奥秘,在既定的视野之外萌发新的思想。

文学批评家应当是思想家、哲学家,姑且不论张清华对启蒙主义、存在主义的深刻理解,单是他立志于找寻作家和诗人的哲学存在意义,就足以为该书打上“诗性哲学”的标签。张清华的文字是脚踩大地的放歌,是从生命体验中升华出的哲学命题。他借助诗意的直觉把握文本、理解作者。诗性是其最高的审美标准,也是美之存在本体。他在评论苏童时写道:“作为先锋新潮小说作家,苏童基本的艺术营养似乎并不倾向于西方,相反他可能更受惠于中国文学和中国古典的小说传统……他是一个逝水上的游子,一个漫游在历史与想象之水上的精灵,他那悠远而透着暗淡、迷离、忧愁和古旧气息的叙事风格,他的弥漫和绵延式的想象的动力,似乎都来源于这一点。”这样的批评文本极富诗意,也可以说,只有写诗的人才会有如此独特的表达。

张清华将时间引入具体的方法论:“特定的时间修辞决定着作品叙事所产生的美学特征和属性。”“时间可以说构成了当代理论家一切叙述的基础、动力和准则。”这使得该书更具历史感。张清华也注意到空间的重要意义,他借鉴文化地理学以及爱德华·苏贾“第三空间”理论,对传统时间压制空间的思维逻辑予以修正,书中多数文章兼顾时间与空间的双重视野,构建起以时空为经纬的文学谱系。

该书体现出作者一贯的深邃、独到、与时俱进的风格,对中国现当代文学的诸多现象,做了全面深刻分析,只眼别具,洞幽烛微,是一部值得细读的文学评论精品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