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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6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河北日报

枝上筑鸟巢

日期: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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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0版:文化周刊·布谷       上一篇    下一篇

□李景朝

很多文化名人,都有一些奇特的爱好。比如,胡适痴迷打牌、抽烟,林语堂情系划船、赛跑,鲁迅待见养鱼、品茶,老舍更喜欢篆刻与藏画。古人亦如此,苏轼不但爱写诗作画、品酒喝茶,还喜欢琢磨如何养狗,并专门作诗说:“乌喙本海獒,幸我为之主。食余已瓠肥,终不忧鼎俎……何当寄家书,黄耳定乃祖。”这反倒印证了老舍先生那句话:“人活着,要有情趣而且干净。”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喜欢,就是最有姿态的理由。

老家赵州,人气挺高,多年之前,就有桥有庙,商贾云集。巧的是,村舍之间还有自己的爱好。闲下来,除了翻几页书、写几篇长长短短的文字,还可以邀上街坊邻居,聚在一起,或品品茶,或炒上两样菜,借来檐前明月,灌半壶醇厚、绵长的老白干。想来奇怪,并没有人告诉,这唐诗宋词元曲的妙处藏在哪个角落里,但只要有些灵性,不管富贵还是落魄,都可以弹唱一曲,或者面对诗笺,感叹世间百态。

民国时期,梁思成与林徽因来看过赵州桥,并曾为之落泪。当时国弱民羸,这座隋代石拱桥也被弄得一片狼藉,假如继续怠慢下去,恐怕,后人就无法看到赵州桥的精彩了。

梁思成、林徽因出身名门,爱好广泛。殊不知,战乱年代,他们最牵挂的并非诗词歌赋、名酒首饰,反倒忧心那些难以复制的古建筑奇迹。

对于老家,除了品酒、饮茶、读书、闲聊之外,更喜欢石榴树上那个结实的鸟巢。鸟巢是无意间发现的,像个棉团儿,外层由五颜六色的布条捆扎,圆圆的,牢固驻扎在树枝稠密、叶影婆娑的石榴树上。鸟儿们小心翼翼的,头总缩进去,如果不留意,根本发现不了。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院里石榴花鲜、情态动人,鸟儿灵透的眼神,已然圈定了独属自己的崭新家园。接下来,便是落脚于此,衔枝筑巢。

怪不得泰戈尔在诗歌里感叹:“星光下,我在孤独的旅程中驻足顾盼,看着幽远的大地在面前舒展,她正用双臂怀抱无数个叫作家的地方,那些家里摆放有摇篮和睡床,有妈妈牵挂的心,有廊下夜灯指引方向,还有孩子们正度过欢乐时光……”诗人描摹的家,跟老家院里的枝上鸟巢,灵魂相系,确有异曲同工之妙。

清晨,小鸟探出头来,一只全身黄色,嘴红红、尖尖的,腿粉嫩粉嫩的,将自己的家守护得格外牢靠。鸟鸣声也特别好听,只要它叫,其他同类便鸦雀无声了。筑巢果枝,也算是独具慧眼吧。

不由联想到鲁迅先生那桩趣事。当年,他在厦门大学任教,与妻子分居两地,彼此之间只能靠书信传情,校园里的相思树由此成了他的情感寄托,每日授课后,他总要在树下独坐片刻。一天,一头猪突然跑来啃食相思树叶,鲁迅十分恼火,卷起袖子就跟猪斗了起来。别人后来追问缘由,他也坚决不说。谁能想到,“横眉冷对千夫指”的一代文豪,居然还能为一头猪发脾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