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历史学家陈垣,博览群书,著作等身,从教七十载,为中国培养了一大批史学研究人才。
尽管陈垣酷爱读书,但年轻时也曾走过一段弯路。他18岁到北京参加科举考试,因八股文不好,应试失败。从19岁开始一边教书,一边用心学习八股文章。想不到,八股文刚刚学好了,科举制度却被扫进了历史垃圾堆,等于白白浪费了几年工夫,末了徒劳无功。不过此间,年纪轻轻的陈垣已经养成了刻苦钻研、专心阅读的好习惯,也算是意外收获吧。
科举制度废除后,陈垣逐渐将读书的兴趣转移到了史学研究。陈垣读书,基本属于自学,他的读书经验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经过潜心阅读、深入思考,他提出了读书自学、步入研究的门径。
其一,读书先从目录学入手。通过目录学,可以了解各种书籍的大概情况。读目录学,只是对书籍初步的浏览涉猎,其中,仍有大批的书可以“不求甚解”。
其二,要专门读通一些书籍,比如,“经部”当中的经典,“史部”大量的名篇,“子部”涵盖的文化审视,以及“集部”容纳的哲学思想等等。此外,还包括清代学术著作,如《日知录》《十驾斋养新录》之类。毋庸置疑,必须要有几部是自己常翻常阅的。陈垣认为,一部《论语》仅有1万多字,一部《孟子》也才3万多字,都不够一张报纸字多。因此,专门读通一些书籍,并不太困难。读书有博、有约、有涉猎、有专精,在广泛的知识基础上,对某些读物下功夫,才能为进一步深入研究打下牢固基础。
陈垣曾告诫学生,不管读什么书,不博,就不可能全面。对这个专业阅读的范围不广阔,犹如以管窥天,往往会得出片面偏狭的结论。只有得到宽广的专业知识,才能融会贯通,举一反三,全面解决问题。不专,则样样不深,很难得到学问的精华,更无法攀登学科的高峰,超过前人更是痴人说梦了。显然,对任何人而言,博与专,属于无法拆分的辩证统一。二者之间相辅相成,必须很好地结合,在广博的基础上,才能求得专精,在专精的钻研中,才能扩大自己的知识视野与探索领域。
陈垣认为,中国书籍浩如烟海,读书人不可能也不必要把所有书籍都看完。不过,理应了解每部作品的基本内容。或许,有些古籍只需知道书名与作者就可以了,有些作品则要认真钻研,甚至背诵。这就是有的要涉猎,有的要专精。虽说读书不能都求甚解,但是想在某一专业有所成就,也一定要深入阅读“必求甚解”的书。
在课堂教学上,陈垣反复强调,要想获得丰富的知识,必须经过自己的钻研与努力,没有现成的路径。只要踏踏实实念书,就会有成绩。不要以为学问高不可攀,望而生畏,但也不能有不劳而获的侥幸思想。不管别人介绍多少读书经验,指出多少门径,那些都是“别人的”;倘若自己只流于形式,非但不钻研,甚至不肯下功夫,最终,什么也得不到。毕竟,别人的经验不见得适合自己,过去的经验也不一定适用于今天。这些都只能作为参考,主要还是靠自己的刻苦努力。
陈垣谈及自己读书的诀窍时说,读书时,一定要做到脑勤、手勤、笔勤,力求多想、多翻、多写,遇见有心得或查找到什么资料时,就写下来,多动笔可以避免忘记,时间长了就可以积累不少东西。有时把平日零碎心得和感想联系起来,就逐渐形成对某一问题的较系统看法。收集的资料,到使用的时候,就可以左右逢源,非常方便。
尽管陈垣先生早已作古,但他读书自学的路径与经验,确实值得后学悉心借鉴、认真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