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季
常芳长篇小说《河图》（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2023年1月出版）以辛亥革命为历史背景，以济南为地理坐标，再现了一个大时代的风云际会，为那些凡俗的长夜与坚韧的信仰作证，用诗意的笔触绘就了一幅“黄河百景图”。
《河图》是历史波澜里的中国故事，也是宏大历史背景下的小城故事。故事由南氏家族的醋园向外辐射展开，大少爷南海珠、二少爷南怀珠、大小姐南明珠及其丈夫对于辛亥革命期间“山东独立”事件的不同看法，引领着他们走向不同的结局。从革命者到投机分子，从警察局长到外国教师，从乡绅教士到贩夫走卒，时代动荡下的济南城内，每个人都深陷在生活和信仰的困境中，成为历史的参与者和见证人。这是一幅黄河流域的世情百景图，也是辛亥革命下的人物群像图。革命的浪潮击垮了一些人，也重塑了一些人。在时代的洪流中，有人浪遏飞舟，有人中流击水，有人随波逐流，更多的人则被裹挟向前。南怀珠与冯一德逝于谷友之的枪下，周约瑟坠落铁道意外死亡……生命的烛火接连熄灭，曾经的爱恨情仇灰飞烟灭。
《河图》的视角是全方位的、立体化的，常芳对转型期中国社会的各种现象进行了素描式的艺术表现，对辛亥革命前后特定历史时段的社会生活做了全景式艺术呈现。在作者笔下，百年前济南城的故事生动具体、栩栩如生，各色人物的悲欢离合如在眼前、可感可触。
“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济南是一个秀丽而富有诗意的城市。《河图》的很多内容描写都蕴含着浓浓的诗意，即使是斗争中的残酷和血腥也未能将其抹杀。全书词句灵动、行文温润，内蕴着深邃的象征意味，诗化特征非常明显。时序作为《河图》的隐形线索贯穿始末，它不仅代表着时间的流逝，也象征着人物命运的起伏。故事开始时，真正的寒风还没有从西北方向刮过来，露水正酝酿着变成白霜。故事行至尾声时，济南所有的树木都落光了叶子，萧杀气息扑面而来，“山东独立”宣告结束。小说的最后一章以“中国”命名，内容也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中国”。
万千感慨，浓缩为“中国”两个字，寓意深刻，惊心动魄的故事画上一个句号。一个封闭的、周而复始的、传统王朝政治意义上的中国由此结束，一个融入世界、走向世界、正在凤凰涅槃的崭新中国由此开始。这是一个承上启下的时代，也将是一个生机盎然的时代。
巴尔扎克说，小说是一个民族的秘史。《河图》很好地诠释了这句话。常芳为我们复原了辛亥革命时期的济南城，填补了山东辛亥革命文学叙事的空白，也留下了一段弥足珍贵的民族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