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瑶瑶
《杭州啊杭州》（浙江摄影出版社2023年1月出版）是由夏烈、袁瑾主编的一部书写杭州故事的散文集。书中收录了巴金、丰子恺、余秋雨等25位现当代作家的作品，他们出生于不同时期，讲述着不同年代的杭城记忆，通过“杭州啊杭州”这肺腑之叹，传递穿越时空、扣人心扉的文字力量。
书中以杭州古城的地理之美和人文之盛为行文主脉，用融入骨血的心灵记忆串联全篇，通过古今交替的跨时空叙事，将视线所及之景与深厚的历史底蕴融合在一起。全书模拟词的结构，分成上下阕，其中“故乡”“长大”“古今”三辑为上阕，重在回溯有关杭州的历史记忆；“虚实”“所爱”“行吟”三辑为下阕，强调杭州故事中个人性灵的抒发。
杭州作为曾经的南宋都城，自然与宋代诗词密切相关。上阕名为“旧时明月犹相照”，出自北宋词人毛滂的《踏莎行（追往事）》。下阕名为“矮纸斜行闲作草”，出自南宋诗人陆游写于西湖边的《临安春雨初霁》，诗中还有“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的名句，“深巷”即今日杭城孩儿巷。历史岁月与流年韶华皆在这诗意盎然的文字中了。
带着对杭城古韵的探寻之意，满怀期待地展开书页，旅欧插画师李阳创作的14幅水墨画映入眼帘。湖滨茶馆、净慈钟声、南宋皇城、六和听涛、钱江观潮、龙坞采茶、杨堤景行、运河人家等诸多美景自是绕不开的。画景兼写人。视杭州为“第二故乡”的丰子恺曾在湖滨写生，文学家巴金曾在苏堤上从容漫步，作家海飞曾与友人陈炯遍访杭州名胜。叙人亦叙事，我们将目光投向历史纵深处——革命烈士秋瑾英勇就义，几经波折，最终长眠于西泠桥畔；岳王庙为纪念南宋名将岳飞所建，历来香火鼎盛……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和历史记忆共同延展了杭州这座古城的深厚文脉，展现出摄人心魄的江南品格。
孤山不孤，君子有邻，于风云变幻中携手问道。宋代诗人林逋隐居孤山二十年，以梅为妻，以鹤为子，写下“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千古名句。当代作家王旭烽则发出了“冬日孤山赏梅去”的慨叹。凤凰山上，作家周华诚追忆南宋百余年兴衰，思绪环环相扣。里鸡笼山上，作家袁敏追忆民国时期杰出报人史量才，赞其刚直不阿，坚守“国格、报格、人格”。
西子湖畔，文人墨客云集。“天真正直”的白居易力排众议，兴建白公堤。“自诩为前世杭州人”的苏东坡，为杭州留下苏堤和450多首诗词。湖畔诗社四位年轻人的诗歌与生命走向，在作家孙昌建的笔下愈发明朗。月轮山上、六和塔边，作家黄亚洲细数古塔的建造历史。拱宸桥上，作家陆春祥讲述谭鑫培、王鸿寿、周信芳等戏曲名家故事，再向历史深处探寻明代人文地理学家王士性的踪迹……
水之温润与山之清峻是江南风骨的品性坐标，而于山水掩映间的花草树木，也表现出江南韵味与灵性。春日的花港观鱼、夏日的曲院风荷、秋日的满陇桂雨以及冬日的孤山赏梅，可谓各有千秋，而茶人茶性更是凝聚了草木之灵。回望黄庭坚与晁补之、苏轼有关赠茶的唱和之作，茶被视为超然出世的孤洁之物。再看作家苏沧桑笔下踏月而来的茶农茶客，无不氤氲着奇妙的茶香。质朴的茶农、高超的制茶工艺，还有从各地远赴杭州的采茶女，让龙坞茶园成为江南最美的一抹春色。
在《杭州啊杭州》中，我们看到了25位作家的杭州故事。眼波流转之际，傲然孤山上雍容娴雅的历史文化古都，清疏月影中别有洞天的生态文明之地，西湖流水中浪遏飞舟的创新活力之城，交相辉映出一个独特又精彩的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