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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21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河北日报

初春情调

日期: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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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0版:文化周刊·布谷       上一篇    下一篇

初春,北方还残留着冬的模样。敏感的人们犹如冬眠的虫儿,满心生发出一种愉悦的悸动。阳光暖了,土地润了,河边的柳条远远披着一团鹅黄,抑或浅浅的绿纱。

初春,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踏青、赏花、放纸鸢等。春天滋生出按捺不住的喜悦与躁动,眼前,就是生命萌动的大自然了。

文学家们早就感触到了大自然的脉搏与呼吸。当代作家迟子建写道:“北国的春天,是一点一点化开的。它从三月到四月甚至五月,沉着果敢、心无旁骛,直到把冰与雪,安葬到泥土深处。”在她心目中,北国春天如同北国男女,勤劳而执着,极具创新精神和顽强品质。

北魏诗人陆凯,曾这样描写春天:“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那枝头吐艳的梅花,从细雨朦胧的江南一下子跳脱出来,从脑海跳至眼前,仿佛每个人都可以闻到冬末春初甜甜的幽香。其实,春天在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性格、不同的呈现,如同多面而立体的人,风情万种,品性各异。这也是春天耐人寻味的魅力所在吧。

春天,有时就是几句短诗,或一段清丽悦耳、婉转动听的吟唱;有时,又变成一本书,朗朗上口,多姿多彩,蕴含着无穷哲理与生命力量,需要世人用心品读、潜心体会。酷似李世民那首《守岁》:“寒辞去冬雪,暖带入春风……共欢新故岁,迎送一宵中。”

忽然想起宋代张栻的诗句:“律回岁晚冰霜少,春到人间草木知。”残冬渐渐模糊,春的样子渐渐清晰,立春那一刻,人们仿佛触摸到春的脉搏,内心升腾起对未来的美好愿景。万物复苏,充满生机和希望的春天就此开始,这确是一个特殊的时光分水岭。难怪清代诗人高鼎写道:“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显然,那是独属于乡村的春色。还有唐代诗人王维的“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无疑,这段春色弥漫于寂静山谷与如水夜色当中。号称“茶仙”的唐代诗人卢仝更具风情,他挥笔写下:“春度春归无限春,今朝方始觉成人。”很明显,那是他在春日立下的宏愿,期待自己以全新的面貌出现在世人面前。宋代朱熹更是倾情吟唱:“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泗水之滨,春风万点,花木萌新,处处生机勃勃。

家在北方小城,一段蜿蜒而过的运河,在境内拐了一个优雅的弯。河面开阔,水波荡漾,岸边遍植树木,虽不及西湖的白堤与苏堤,每到春天,却也是柳绿桃红,景色宜人。有诗曰:“古渡春荫暗,舟上渔歌欢。”“依依官柳复长堤,渡口春烟入望迷。”写诗作词的古人多如牛毛,通过这些绝妙的描述,可以望见历史长河中的初春画卷。

春天可以相当温柔,如朱自清笔下的描摹:“像母亲的手抚摸着你,风里带来些新翻的泥土的气息,混着青草味儿,还有各种花的香,都在微微润湿的空气里酝酿。”春天也可以生性俏皮,犹如冰心的感叹:这些是米的孩子、麦的孩子、棉花的孩子……笑笑嚷嚷地挤在这松软深阔的胸膛里,泥土的香气,熏得他们有点发昏,他们不住地彼此摇撼呼唤着:“弟兄们,姐妹们,这里面太挤了,让我出去疏散疏散吧!”此外,还有林语堂的温情描绘:“树上枝头,红苞绿叶,恍惚受过春的抚摩温存。”老舍先生笔下大明湖的初春,则有一点儿与众不同的小脾气:“北方的春本来就不长,还往往被狂风给七手八脚地刮了走。”

春的确有很多表情、很多品性,每个春天都养成了“和而不同”的面貌,篡改不掉的却是生命的力量。它们被时空诱导着,寄身于万物之中。对它们来说,一切都是新鲜的。

时光流转,总是鲜明地体现在四季更替当中。春,给人蓬勃的希望、向上的喜悦、美好的憧憬。面对未来,生命无畏。崭新而神奇的花朵,顷刻绽放。春天,瞬间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