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八景”是人们最为熟知的陕西图景，其中有一座城一方渡口勾起后来者无限向往，那景色是秋日里独有的美丽，让人们向往不已。
这座城叫咸阳，被誉为中华第一帝都，两千多年来名字不改；渡口因城而名，是为咸阳古渡，地名与八景同名。古渡口与咸阳城千年相生，与奔流的渭河百代相依。几千年来，一次次秋天到，秋水涨，秋水落，故事不断更替，都刻录在故都和古渡的时光记忆里。
城市，古渡，河流，串接起来的是华夏几千年文明史。从周文王在古渡边迎娶商王之女开始，关于古渡的故事不断上演：始皇嬴政在秦国新都咸阳边修葺渡口架设桥梁，蓄势东进一统天下；武帝刘彻在渡口送别张骞踏上凿空之旅；明妃昭君越过渡口北上出塞换取胡汉和平；初建大唐时突厥大军进逼到渭河北岸，李世民星夜单骑闯关跨河劝退突厥之敌，后因文治武功被各族推选为“天可汗”；至于诗人王维更是在古渡边的客店里写下了《渭城曲》，将离别与友情写到了天花板，席间唱奏的古曲被后人称为“阳关三叠”。这些故事多被认为发生在故都和古渡的秋季。其中有历史的真实，也有艺术的想象，毕竟秋天的长空与满溢的秋水，更能带给后来者对于这座城市的满足和敬意吧。
故都和古渡离不开渭河。这条关中的母亲河是典型的北方河流，丰水期与枯水期对比强烈。在立秋前后因为流域内降雨量的增加，河水会暴涨奔突，表现出桀骜的一面，是为秋汛。每到这个时期，官员、商贾、百姓、劳工们都要紧张起来，采取行动应对可能发生的自然灾害。尽管如此，渭河历史上仍出现过无数次险情，影响了每一个或短或长王朝的民生之基。秋水流处，桥梁断绝、岸堤溃败、 渡口倾圯，现在我们追寻古代的咸阳城就难寻踪迹。有考古学者推测，故都咸阳城已经大部分沉寂于渭河河床之下。因此立秋和秋水，在咸阳是一个颇具特殊意义的节气意象。
当秋汛结束，渭河又会很快恢复一个秀美可爱的面容。汛期冲开的广阔河床带来了丰富的沉积物，农民抓紧在上面种植粮食蔬菜等作物；河工开始重修古渡口，尽快恢复往来运输；百姓又开始了早晨在河中取水、做饭洗衣，市井烟火味道的生产生活又恢复到旧有的秩序中来，咸阳城还是一座故都该有的气象。
这么丰富的历史故事，这么祥和的生活场景，这么美好的自然赋予，给了我创作灵感。终于立足故都和古渡的文旅话剧《回道古渡》半个月前在咸阳首演，成为我们后来者的一次深情致敬。
进入新世纪之后，咸阳城再一次热情地拥抱了渭河和秋水。城市管理者创造性地将渭河在城市段一分为二，南侧行泄洪防汛之重责，北侧建成供市民休闲的“咸阳湖”。也就是在这次修建中发现了历史上的咸阳古渡遗址，从文物考古意义上见证了帝都在秋水里曾经有过的壮美。现在的渭河已经成为城中之河，秋天到，秋水长，秋水流，流淌的都是时代的欢歌。
（作者系资深媒体人、作家、编剧，西安文史艺术研究院副秘书长）
题图照片 新世纪咸阳修建的新地标建筑——清渭楼 摄影 张锋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