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大兴安岭后,我来到了哈尔滨。一到冬天,这座有典型俄罗斯情调的城市便开始筹备一年一度的冰灯游园会了。
人们在冰封的松花江上切割下一块块巨大的冰,然后用吊车弄到岸上,再由卡车运至兆麟公园,接下来便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冰雕艺术家施展才华绝技的时候了。
他们在园子里竖起了一道道晶莹剔透的冰墙,然后在各个角落雕出狮子、老虎、雄鹰、孙悟空西天取经、天使、长城、荷花、宫殿等等千姿百态、栩栩如生的冰雕作品。冰雕里装饰着五颜六色的彩灯,一到夜晚,那些灯亮起来,那冰因此而变成了嫣红、橘黄、天蓝、浓翠、浅粉和深紫。来自各地的观光游客就纷纷涌向那里。
我也去看了冰灯。公园里人潮涌动,照相机的闪光灯闪烁不休,千姿百态的冰雕作品妖娆地出现在我眼前。我走上一条长长的冰墙筑成的走廊,我摘下手套,用温暖的手去抚摸冰墙,寒冷透过肌肤浸润着我的整个身心,我的心悚然一抖。
我抚摸的是松花江的冰,这玲珑剔透的冰是松花江水失去呼喊后沉默的结晶。这是沦陷时那曾经被鲜血浸染的松花江水吗?这是遭受现代工业文明污染后的松花江的水吗?这是那负载过无数苦难岁月之舟的松花江的水吗?
它的红色是彩灯装点的结果,而不是沦陷时人民惨遭日军屠戮陈尸松花江的那种血腥之色了:它的黄色也是彩灯装点的结果,而不是连年来遭受严重污染、水患纵横的松花江浊黄的水流了。(节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