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韬 题图 张宇尘
想象杜鹃花像香槟一样
“砰”的一声，炸开
牧童的短笛从梨花深处惊醒
田畴间的黄鹂与白鹭飞上了青天
每一株小草都探出头来
倾听汩汩的溪水拨弄柳丝的琴弦
山坡上，好似绿色的墨水瓶打翻了一地
那些碧绿的、青绿的、黄绿的叶子
铺陈着春天的画布
牧童倒骑着黄牛，悄悄地
为这幅四月田园的画轴，钤下章印
麦地里的父亲
父亲像一粒麦子被埋进了土里
活着的时候，他没离开过这片麦地
死后，他自己也成了麦地的一部分
活着的时候，他抡圆了锄头
仿佛要把一膀子力气全都埋进土里
现在，他的锄头已经锈蚀了
只能用来凿开一些亲人的思念
春天，他的麦子高过他的坟茔
将他埋进无尽的春天里
秋天，等到麦子收割完的时候
他的坟茔再次高过他那空空的麦地
像是大地上最后一棵麦子
牢牢地钉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