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妇女报全媒体记者 高越
4月29日，《全国数据资源调查报告（2025年）》在第九届数字中国建设峰会上发布，报告显示，我国数据资源正以更大力度，赋能人工智能创新发展。2025年，全国日均词元（Token）调用量从年初的超万亿增长到年末的100万亿，呈现指数级增长；全年词元累计调用量达到约21100万亿。
什么是词元经济，应用现状和发展前景如何，智能服务如何走向千家万户？中国妇女报全媒体记者采访了相关专家。
词元类似于用电量“度”
“词元本身是大模型输入输出的基本单元，而词元经济，其实可以理解成大模型的一种商业模式，本质上就是把大模型的能力转化为有价值的生产力。”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人工智能所所长魏凯介绍。
工业和信息化部赛迪研究院中小企业研究所数字化转型研究室主任李恺表示，大模型就像一家“发电厂”，词元类似于用电量“度”，用户每说一句话、模型每生成一个字，都按“度”计费。词元经济正是将这种按量消费的模式，扩展为成体系的市场行为，即谁生产词元、谁消费词元、如何节省词元，以及如何通过词元创造价值。
李恺说，当前，以GPT、Claude、DeepSeek为代表的大模型迅速普及，AI服务从实验室走向千行百业；同时，算力资源的精细计量与市场化配置需求急剧上升，使得在大模型上下游流通和交互的词元成为核心概念，这两者叠加，催生了词元经济这一新赛道，其核心价值体现在让数据、算力、智能服务真正成为可交易、可定价、可流通的生产要素，从而推动数字经济从“流量连接”向“能力调度”、从“信息传递”向“智能生产”的方向演进。
人工智能服务如何普惠千行百业？魏凯表示，“就像我们打开水龙头用水、使用手机流量一样，不用关心基站怎么建设、供水设施怎么铺设，想通话、想用水的时候，就能直接享受到服务。未来，我们想咨询大模型问题时，也能拥有这种随手可得的智能服务。可以直接利用它来辅助工作，但背后不需要自己去配备电脑、架设数据中心，而是购买网上的云服务等。”
应用逐步落地 发展仍存挑战
目前，国内外主要大模型厂商（如OpenAI、谷歌、百度、阿里、DeepSeek等）均采用按词元计费，调用一次API（应用程序编程接口），系统自动统计输入输出词元数，按价结算。这是词元经济最直接、最成熟的商业形态。几乎所有智能客服、文本生成、代码辅助、知识问答和AI搜索产品，背后都在消耗词元。
李恺表示，在此基础上，涌现出两类典型服务：一是词元成本管理，实时监控调用量、预警异常、分析模型性价比；二是词元优化，通过提示词压缩、语义缓存等手段，在不显著牺牲效果的情况下大幅降低词元消耗。
魏凯分析，模型处理这些词元的输入输出时，背后需要大量的算力、电力投入，还有技术研发、模型迭代的成本，这些成本会折算成每100万个词元的费用，向用户收取，本质上这是对智能服务的一种计量方式。目前，把大模型的能力转化为生产力还在适应阶段。魏凯认为，比如近期热议的“养龙虾”从业者，若需要借助智能服务，就可以购买API服务；如果是资深的使用者，也需要按需购买这类服务。除了提升个人学习和工作效率外，普通人也可以借助大模型成为软件开发者，或者创办一人公司等。现在大模型很擅长编程开发软件，也能做好自媒体运营，比如写帖子、回复用户问题，甚至驱动相关负责人做直播、打理电商店铺等。
在李恺看来，词元经济发展前景向好，但目前仍面临挑战。一是计量与定价标准尚未统一。词元的定价机制尚不成熟，不同厂商、不同模型的词元质量天差地别，缺乏统一的价值基准。二是数据安全与隐私风险。词元经济高度依赖数据的流通共享，但目前数据确权难、隐私保护弱的问题尚未根本解决。三是高质量数据供给不足。AI需要“精细粮”，目前垂直领域的专业化、标准化、高可信度的数据依然稀缺，限制了专业场景下的词元应用效果。
多维赋能数字经济升级
李恺表示，展望未来，词元经济将沿两方面深度演进。一方面是AI算力市场化与词元标准化。随着大模型竞争加剧，词元定价将趋于透明化、标准化，企业可提前锁定算力成本，应对需求波峰。另一方面是数据要素市场与词元激励深度融合。随着数据要素市场化深入推进，词元经济为数据贡献的量化评估和激励兑现提供了可行路径，有利于加快数据流通市场的规范化建设。
李恺认为，传统行业将从“购买软件”转向“消费智能服务”、从一次性采购转向按需付费，企业数字化投入将更加灵活可控。同时，算力提供商、数据标注方、模型开发者之间的利益分配将更加透明，产业链协作效率将得到进一步提升。
对中小企业而言，李恺表示，一方面，中小企业无需自建AI基础设施，按词元租用顶级模型能力，将以极低成本获得智能化红利；另一方面，若企业缺乏数字化运营能力，也可能在新一轮竞争中掉队，这也将倒逼企业加快数字化智能化转型。对普通人而言，未来个人的知识输出、创意贡献、数据提供，都可能通过词元经济获得直接回报，个体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参与到AI生产力的价值分配中。
“词元经济有望成为继电商经济、平台经济之后的第三次重大范式转移。它有助于打通数据、算力、算法三大要素的市场化流通，成为我国数字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新引擎。”李恺表示。
魏凯表示，员工若能利用大模型提升办公效率，对企业整体也有帮助。除此之外，大企业还有更复杂、成规模的应用场景，比如一些公司的代码开发中，人工智能生成的代码已经占到很高比例，这已经在改变软件行业的生产模式。目前这种影响也在顺着软件行业，向更深层次的生产经营环节延伸，比如数据分析、客户服务、知识管理等领域，相关的应用也在慢慢成形。
“词元经济不是一个孤立的概念，本质上就是大模型的应用，人工智能发展本身会对国家经济、社会各方面产生很大的促进作用，同时也会带动数字经济的发展。”魏凯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