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我如鲸》：一位女性的生命感悟之旅

　　书名为“如我如鲸”，四个字恰切而深刻：我如鲸，鲸亦如我，二者皆是地球生命共同体的一员，鲸给了“我”生命感悟，“我”亦是一头行走在世间的“鲸”……

　　■ 徐鲲

　　《如我如鲸》是英国广播公司原女记者、环境保护研究者多琳·坎宁安在2021年推出的非虚构文学作品，中文版由涂艾米译、南海出版公司于去年出版。这部作品曾斩获英国皇家文学学会非虚构文学奖、《卫报》十佳自然回忆录、《每日电讯报》年度旅行图书等多项荣誉。

　　《如我如鲸》讲述的是单亲母亲多琳·坎宁安带着两岁的儿子追寻灰鲸迁徙轨迹的传奇故事。旅程开始之前，作者正深陷离婚、失业、无家可归的人生低谷。偶然间，她得知北美西岸的灰鲸每年从北极迁徙至墨西哥下加利福尼亚潟湖繁殖的奇妙轨迹，对此产生了浓厚兴趣。为了追随灰鲸的行踪，也为了治愈灰暗沮丧的心情，多琳·坎宁安带着蹒跚学步的儿子麦克斯和上万英镑的贷款，开始了漫长、艰辛而又美妙的追鲸之旅。

　　这场跨越数千英里的旅程中，母子二人不仅与灰鲸和其他鲸鱼零距离接触，更深入感受了北极因纽皮雅特人古老的捕鲸文化。他们经历过区域内可怕的风暴，亲历了捕鲸的惊险，也目击了鲸鱼母子亲密无间的嬉戏，见证了灰鲸用母爱和智慧保护幼鲸的感人瞬间。作者既目睹了北极冰川因全球气温上升而融化退缩，鲸鱼、北极熊等动物的生存受到威胁的严峻事实，也欣慰地看到，随着人类环保意识的提高，滥捕滥杀鲸鱼的行为已得到遏制，鲸鱼的种群和数量已恢复并维持在相对安全的水平。

　　母子二人多次近距离观察鲸鱼的日常与它们的智慧和灵动。21世纪的今天，鲸和人类早已不再是敌手，而是关系密切的地球生命共同体，各有生存法则，但又彼此关联。灰鲸在逆境中努力求生；座头鲸乐善好施，常主动庇护弱者；虎鲸长寿的祖辈凭借高度智慧，“手把手”向幼鲸传授生存技能。鲸鱼死后，其遗体可以支撑起一个能延续百年的小型海洋生态系统。它们甚至直接促成了白令海峡两岸社区的联结。冷战时期的1988年10月，数头灰鲸被困冰窟，苏美两个敌对国家放下敌视和偏见，罕见地联手展开救援，“显示出这些惹人喜爱的海洋生物甚至能让敌人团结到一起。”

　　《如我如鲸》最令人感动和深思的是，多琳·坎宁安通过对鲸鱼的多次观察与接触，切身感受到人和鱼之间可以建立友好关系，并领悟到生命的真谛。下加利福尼亚潟湖是观鲸的好地方，人们既能自由地观赏鲸鱼游弋嬉闹的身影，也能亲手抚摸在游船边从容出没的鲸鱼的身体。曾经和鲸鱼彼此有过“友好行为”的渔民帕奇科说：“这些鲸鱼，它们就是我的家人。”作者也从中感悟到：“我一直在向灰鲸学习，学会放松并放下戒备，我觉得自己对未来更有把握。”带着年幼的儿子踏上追鲸之路，本身就是一项了不起的创举。旅程虽充满未知与危险，收获却无比丰盈。两岁的麦克斯亲眼见证了鲸鱼神奇的迁徙历程，触摸了鲸鱼光滑柔软的皮肤，这是最好的生命教育，比坐在教室听老师讲解和观看视频更真切、更直观、更震撼。作者更是将鲸鱼视为同类，“我希望临终时能与鲸鱼一同潜入大海，或许那时候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书名为“如我如鲸”，四个字恰切而深刻：我如鲸，鲸亦如我，二者皆是地球生命共同体的一员，鲸给了“我”生命感悟，“我”亦是一头行走在世间的“鲸”。作者在旅程中真切体会到：“通过这次旅行，鲸鱼给我带来了如此多的朋友，他们向我展示了一个温情世界，这个世界里只要我开口求助，就永远有人伸出援手。即使之前已经不抱希望了也是值得的，这样我就可以体会到重拾希望的感觉。”

　　书的结尾是一段充满温情的文字：“纵观因纽皮雅特人和西方工业化的历史，鲸鱼承载了这些人类文化，而纵观我的生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也承载了我，它们载着我和儿子来到了一个新的开始。我是女人，是人类，也是动物。我在水中产下我的孩子。我们对鲸鱼歌唱，我们聆听它们呼吸。我们聆听海洋的声音。”

　　《如我如鲸》既是一部生态环保作品，更是一部关于生命、关于爱的感悟之作。它告诉人们，有时候动物给予人的感悟和感动，往往纯粹而深刻。我们当以敬畏之心热爱生命——人的生命和其他生物的生命，用爱温暖自己，温暖世间。

　　（作者系江苏旅游职业学院副教授、文学硕士、中国散文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