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近日，北京大学社会学系、北京大学中外妇女问题研究中心以及民进中央妇女儿童委员会联合主办的“回顾与展望：中国性别平等发展事业的伟大成就——纪念’95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召开30周年”学术论坛在北京大学社会学系举行。论坛意在回顾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的成果、世妇会召开30年来中国在促进性别平等与妇女发展领域取得的辉煌成就，同时展望中国性别平等发展事业未来的前进方向，为促进性别平等提供宝贵的学术支持。
■ 耿儒川 赖珊 黄景荷
近日，北京大学社会学系、北京大学中外妇女问题研究中心以及民进中央妇女儿童委员会联合主办的“回顾与展望：中国性别平等发展事业的伟大成就——纪念’95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召开30周年”学术论坛在北京大学社会学系举行。本次论坛意在回顾1995年在北京举办的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以下简称“北京世妇会”）的成果、北京世妇会召开30年来中国在促进性别平等与妇女发展领域取得的辉煌成就，同时展望中国性别平等发展事业未来的前进方向，为促进性别平等提供宝贵的学术支持。与会专家学者围绕北京世妇会精神传承、性别平等、生育与家庭政策等议题展开深入而富有建设性的研讨。参会人员积极参与，现场交流互动频繁，气氛热烈。
开幕式上，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北京大学中外妇女问题研究中心主任叶静漪向所有参会者的到来表示欢迎。全国政协常委、民进中央副主席李玛琳和中国妇女研究会副会长谭琳先后致辞。李玛琳副主席指出，论坛要总结好中国促进妇女发展的创新实践和宝贵经验，深化对生育、婚恋、家庭关系等议题的研究，为相关政策完善提供参考、为构建家庭友好型社会作出新的更大贡献。谭琳副会长在致辞中高度肯定北京大学在北京世妇会及相关系列活动中的积极参与，为推动妇女发展和性别平等事业发展作出的突出贡献。同时，她指出全球妇女事业机遇与挑战并存，需社会各界持续努力，传承北京世妇会精神，共同推动性别平等事业不断取得新进步。
北京世妇会30周年回顾与纪念
30年前，以“行动谋求平等、发展与和平”为主题的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在北京成功举办，大会通过的《北京宣言》和《行动纲领》是世界妇女事业发展史上的里程碑。当年盛会的贡献者们今朝再聚首，讲述她们亲历的精彩故事，共同回顾中国性别平等事业的辉煌成就，展望未来发展蓝图。
作为北京大学妇女活动和妇女研究的亲历者和见证者，北京大学中外妇女问题研究中心原副主任陶洁从20世纪80年代末北大的妇女研究谈起，回忆了1990年建立北京大学中外妇女问题研究中心到1995年参与世妇会的经历。那段在摸索中前行的岁月，凝聚着敢为人先的开拓精神，鼓励着青年学者接续奋斗，更好地推动研究中心及妇女事业的蓬勃发展。
北京大学中外妇女问题研究中心原常务副主任魏国英梳理了北京大学中外妇女问题研究中心的发展历程，回顾了研究中心在北京世妇会举办“妇女与传统文化”非政府论坛的情况，介绍了其后北京大学女性学的学科建设、中心在促进各学科女性分支研究方面所作出的努力、形成的“北大妇女研究特色”。她向为研究中心创立和发展作出开创性贡献的前辈学者们表达了崇高的敬意。
北京世妇会30年来中国性别平等发展事业取得的伟大成就
回顾北京世妇会以来的30年，中国在法律、教育、技术等多领域推动性别平等事业的发展，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
完善的法律体系是确保性别平等的重要前提。叶静漪教授梳理了30年来中国性别平等法律制度的演进、挑战和应对。她首先重点论述了我国性别平等从原则确立到体系建构的历程。随后，她指出了新时代性别平等法律制度面临的挑战，并提出性别平等法律制度的应对策略与深化重构的设想。最后，她期望借助纪念北京世妇会的契机，整合经验，为全球性别平等事业贡献更具普遍意义的中国智慧与治理方案。
中国的义务教育在促进性别平等的进程中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经济学院院长石智雷教授就这一主题展开讨论。他基于大型调查数据，系统识别了义务教育政策对性别平等的因果效应，有力证明了中国性别平等的快速推进得益于义务教育的制度安排。该政策组合不仅显著提升了女性受教育水平，更缩小了两性在政治和经济方面的差距，为推进性别平等提供了重要经验启示。
全国妇联妇女研究所副所长马焱作主题发言《多维赋权·系统变革：中国性别平等的制度创新与实践路径》。她系统介绍了我国在妇女赋权事业上构建并不断完善的“法治保障—政策协同—多元治理”三位一体制度框架，表明了党和国家在性别平等议题上的坚定立场。随后，她讨论了我国在性别平等发展事业上的重要实践，强调了我国在技术赋能妇女发展过程中的重要作用，揭示了一条具有中国特色的性别平等发展路径。
社会性别视角下的生育政策研究
新时代，以性别平等为导向完善生育支持政策，是推动人口高质量发展、构建家庭友好型社会的关键路径，也是社会文明进步的重要标杆。
北京大学社会学系预聘副教授张洋分享了题为《性别平等视角下27国生育支持政策组合与生育率变迁》的研究。基于跨国数据，张洋系统分析了经济支持、时间支持和服务支持三类生育政策组合对总和生育率的影响。鼓励“双工作模式”的政策组合更有利于提升生育率。经济支持在单独检验时效果显著，但在性别平等水平较高的国家，时间支持和服务支持对生育率的促进作用更为突出。她强调，未来生育支持体系应该融入全面系统提高性别平等发展水平的政策全局中。
基于中国人口低生育率的现状，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李建新以动态结构差异视角展开了分析。基于第六、第七次人口普查等数据，李建新构建了包含育龄妇女规模、婚姻状态、生育意愿与能力等多维度的分析框架，系统揭示了中国低生育率的结构性成因，指出当前生育主体存在“想生不敢生”“想生不能生”“想都不想生”三种明显分化的趋势。他呼吁，未来政策应更加精准，针对不同群体实施差异化激励措施，应对人口结构变迁带来的长期挑战。
北京大学人口研究所副所长、副教授张蕾则从婚内性别权益的角度研究了女性的生育选择。基于2025年全国9省市20~44岁女性的调查数据，她引入“意愿生育强度”概念，构建了涵盖制度、互动与个体三个维度的婚内性别权益指数。制度性支持对提升生育意愿具有积极作用，互动性水平呈现非线性影响，而个体性别平等观念则显著抑制意愿生育强度。张蕾指出，应从制度保障、家庭平等、观念引导等多方面入手，制定差异化策略，切实保障女性婚内权益，进而提升女性与家庭的生育信心。
民进中央妇女儿童委员会秘书长解淑平围绕“重塑生育动能”分享了对政策优化与激励机制的思考。数据显示，我国生育率呈现断崖式下滑，生育意愿与实际生育行为之间存在显著差异。目前，未育群体生育不确定性较高，已育群体再生育意愿较低，经济压力、托育服务不足、女性职场焦虑等成为主要制约因素。未来，我们需要不断完善中央统筹、地方差异化的支持体系，通过建设生育友好型社会文化、跨领域政策衔接与全生命周期支持，实现人口高质量发展与中国式现代化同频共振。
性别平等与家庭政策研究
家庭是实现性别平等的最小单位，也是培养下一代的摇篮，融入性别视角的家庭政策能够为实现性别平等提供重大支持。
南开大学社会学院教授朱荟以《从母亲福利到性别均衡：生育休假制度的促进生育效应研究》为题进行分享，她基于对欧洲22国数据的分析，探讨了生育休假政策对生育决策的影响。单纯延长母亲休假时长或提高津贴水平对生育和再生育意愿产生消极作用；而父母休假时长的比例越接近（即性别均衡程度越高），越能显著促进生育意愿。因此，未来的生育休假政策应从“延长假期”转向“结构优化”，完善父母育儿责任共担机制，积极推动家庭内部育儿责任的再分配，从而更有效地应对低生育率挑战。
为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家庭建设的重要论述精神，积极应对人口政策调整后妇女发展面临的新挑战，家庭领域首次被纳入《中国妇女发展纲要（2021—2030年）》（以下简称《纲要》）。国务院妇女儿童工作委员会办公室原副主任、一级巡视员、中华女子学院荣誉教授张立围绕《纲要》中的家庭建设政策和妇女发展展开发言。张立梳理了9项目标以及促进男女平等和妇女全面发展的家庭政策体系，强调了政策体系、家政服务、养老托育等维度的进展与短板，呼吁加强家庭政策性别评估和新型家庭文化建设，推动政策从“下游干预”转向“上游干预”和风险预防，以促进男女平等与妇女全面发展。
家庭中的父亲角色和育儿实践是促进性别平等的组成部分，父亲参与育儿是缓解母亲工作—家庭冲突的重要途径，也是夫妻家庭责任共担的主要方式。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副研究员范譞的研究基于2018—2019年对北京12位深度育儿参与父亲的深度访谈，讨论了父亲在工作日独自承担育儿实践的状况。男性深度育儿的参与动机包括平衡家庭利益、支持妻子职业发展与强调育儿质量。育儿实践促使男性调整职业目标，习得关怀型特质，并通过承担责任获得家庭认可。这也反映了家庭主义向合作个体主义转型的可能性，未来需要不断关注男性气质变迁的复杂性与代际差异，进一步推动家庭责任共担。
论坛最后，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北京大学中外妇女问题研究中心副主任，民进中央妇女儿童委员会主任佟新作总结发言。她对学界同仁的热忱与支持表达了感谢，同时肯定了年轻研究者的研究成果，呼吁通过实践挖掘经验，并期待未来再创高水平学术研讨会，持续促进学术交流与合作。站在北京世妇会30周年的历史节点上，与会专家达成共识，学界、政策制定者与社会各界应携手并进，将论坛共识转化为实际行动，持续推动学术研究与现实问题的深度融合，促进知识创新与政策优化，共同书写中国性别平等与妇女发展事业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