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 密
正如近来多个民调结果显示，在巴西10月4日的总统选举首轮结果公布后，参选人无人得票过半，自由党候选人小博索纳罗以47.03%的支持率名列首位，现任总统、劳工党候选人卢拉以近2个百分点落后并名列第二。巴西将在10月25日的第二轮大选再次对上述两位候选人投票。
据巴西地理统计研究所（IBGE）、巴西中央银行（BCB）和巴西财政部数据，当前巴西经济增长有一定韧性，但经济增速出现放缓，通胀高于目标，财政压力不小。2024年巴西GDP增长3.4%，去年降至2.3%，今年二季度同比增速降为2.0%。与一季度相比，GDP环比增速明显放缓，从1.1%降至0.5%。受大豆、咖啡等农产品丰收利好影响，加之卢拉政府保持了较为稳定的支出增长，这些因素都为巴西经济提供了发展支持。但是也应该看到，由于家庭消费开始放缓，服务业增长减弱，较高的利率抑制了企业扩大投资和居民消费的意愿，对经济增长造成了拖累。作为对选情影响较为直接的两大经济指标，巴西有着不同的表现。从就业来看，卢拉任上，巴西的失业率保持了稳定下降趋势，从2023年1月的8.4%逐渐降至今年8月的5.3%。与此同时，巴西的失业人口数量也同比下降了4.9%，为580万人。失业人数的下降有利于民众对政府经济政策的支持。但是，也应该看到，巴西的通货膨胀压力依旧显著，不利于卢拉政府获得支持。尽管巴西央行将今年的通胀目标设定为3%上下波动1.5个百分点，但巴西全年的通货膨胀仍有可能达到5%左右。食品价格上涨、部分制造产品价格上涨，以及服务业价格保持较高水平等诸多因素，使得巴西央行采取的紧缩性货币政策难以发挥作用。为了控制通胀，巴西央行将基金利率维持在较高水平。虽然与去年10月15%的高利率相比，今年10月的基金利率目标（Selic）下降至13.8%，但货币政策的空间和敏感度都明显受限。
卢拉和小博索纳罗的经济主张差异明显，卢拉的“大政府”和小博索纳罗的“小政府”政策取向决定了各自的主要支持者可能有着明显的利益冲突，美国政府对两位候选人的明显“有保有压”也对巴西经济的外部空间产生了不小影响。卢拉强调渐进式扩大财政投入，强调社会优先，小博索纳罗则主张激进式改革。卢拉强化累进税制，强化对高收入、股息征税和较低收入劳动者免税，小博索纳罗主张推动大规模废止监管。卢拉强调国家在再工业化、基础设施和传统产业中的作用，而小博索纳罗则明确主张重启私有化计划，组建基金优先帮助家庭债务重组。卢拉表示继续扩大燃料补贴并提高最低工资标准，小博索纳罗则表示以市场手段而非转移支付来提升购买力。
在候选人数量减少、各方着力动员潜在投票者和地缘政治博弈等多因素影响下，巴西第二轮选举的结果仍然难以预测。但是，作为金砖等机制的重要成员，巴西与其他国家间经贸关系的稳定发展对全球市场的稳定都有着重要意义。无论哪方赢得大选，巴西都需要做好如何响应市场需求、保障企业和民众核心利益的工作。巴西自身的资源禀赋、经济产业和市场优势，在应对此轮通胀压力方面有一定的有利条件，强大的农业生产能力和较高的可再生能源保障率，使得巴西在扩大市场供给规模、解决农产品价格上涨方面有空间，改善物流、信息流，在化肥和农业机械等方面持续优化，提高冷链运输等基本支持能力。继续扩大工业制成品的供应需要降低进口壁垒，包括关税和非关税壁垒的下降和跨国供应链韧性的增强都可以有助于巴西工业制成品市场价格的稳定。除了需要尽快推动已经签署的自贸协定（如欧盟—南共市自贸协定）发挥作用，巴西也需要考虑推动新的贸易协定，扩大商品供给的多元性，形成更为有效的经济和产业规模效应。贸易投资活动对于经济政策和东道国环境的稳定性有较高要求，而外资的持续投入和在基础设施建设等领域的广泛参与将有利于巴西更好实现经济可持续增长的目标。（作者系商务部研究院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