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洪剑儒
油条在滚油中膨胀、翻转，通体金黄酥脆；豆腐脑浇上一勺热卤，白嫩颤动的表面浮起酱色涟漪；热气裹着食物的香味，漫过清晨的街角。“尝一尝！”“不好吃不要钱！”吆喝声此起彼伏，各色早餐摊前人头攒动……
乍一看，这不过是一个普通早市的日常景象，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其中的大不同——每个早点铺的招牌上不仅印有中文，还有俄文，老板们一边用热情风趣的东北话揽客，一边用流利的俄语为俄罗斯游客点单。
这座兼具烟火气与国际范的早市，坐落于中俄边境的黑龙江省黑河市。这里与俄罗斯远东第三大城市、阿穆尔州首府布拉戈维申斯克市隔江相望，最近处相距仅750米，坐船7分钟便可抵达对岸。地缘相近、民心相通，赋予了两座城市“中俄双子城”的美誉。近年来，中俄两国实行的互免签证政策，悄然重塑着两国边境居民的日常生活与消费模式，“中俄双子城”形成了独具特色的跨境生活圈。
吸引俄罗斯游客一早过江的，常常是一顿热气腾腾的中式早餐。一位俄罗斯游客告诉记者，她听说这里有家早点铺制作的蛋堡非常好吃，多位朋友都曾向她推荐过。“虽然排了一会儿队，但我觉得非常值得——它真的很好吃。”
吃饱喝足后，许多俄罗斯游客还会在这座他们心中的“东方巴扎”逛一逛。从蓝莓、草莓、香蕉等新鲜水果，到鞋帽、T恤、短裤等各类服饰，再到风扇、雨伞、箱包等日用百货，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了众多俄罗斯游客驻足。随着对中国文化的了解与认同日渐加深，俄罗斯游客的消费场景也从餐饮和购物拓展到美容、医疗和康养等项目，有些钟情中式推拿按摩的神奇疗效，有些则偏爱洗浴搓澡带来的舒适体验。早市两旁，一大早就开门迎客的美发店、按摩店和小诊所便是最好的注脚。
清晨的黑河熙来攘往，夜晚的黑河依旧热辣滚烫。当暮色为黑龙江披上最后一抹绯红，成群的俄罗斯游客涌入黑河·爱辉国际大夜市。滋滋冒油的烤肉串、清凉爽口的炒酸奶、麻辣鲜香的小龙虾，无一不让他们大快朵颐，直呼过瘾。人声鼎沸中，街头艺人演奏的手风琴声悠扬响起，《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喀秋莎》等俄罗斯民歌的旋律飘荡在夜空中，人群跟着哼唱，琴声、歌声、笑声，在夜风中交织成这个夏夜最动人的背景音，构成了一幅“串门经济”蔚然成势的生动图景。
据了解，黑河·爱辉国际大夜市于今年4月15日焕新开市，截至目前整体营业额已突破6000万元。它的勃勃生机，正是黑河入境消费蓬勃发展的鲜活缩影。今年1—6月，黑河口岸出入境人员56.8万余人次，同比增长超过六成；黑河市共接待旅游者1137.50万人次，同比增长19.03%，游客总花费为88.62亿元，同比增长24.46%。
热闹喧嚣的早市与夜市，不仅见证着“购在中国”的持续升温，也为边城居民铺就了一条家门口的致富路。
在黑河·爱辉国际大夜市上，高奶奶和老伴正忙着在摊位上接待来自俄罗斯的四口之家，他们的儿子在一旁专注地挥动双铲炒制酸奶。一位俄罗斯小女孩眼巴巴地等在一旁，他将炒好的酸奶递到小女孩手中时，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随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小女孩接过炒酸奶，回以一个真诚的微笑。
高奶奶告诉记者，她的儿子是听障人士，只能通过手语与人交流，这个夜市摊位是儿子的主要收入来源。
“这两年，来我们这儿购买炒酸奶的俄罗斯顾客越来越多，其中很多都是回头客。我们忙得一晚上都很难有休息时间，收入比以前好了太多。”高奶奶动情地说，“我们特别感谢政府的关怀。一方面，政府部门为残障人士免去了摊位费，另一方面，国家政策让更多外国游客来到中国，我们的生意越来越好做了！”
夜色渐沉，人潮退去，手风琴声却还在回荡。当《喀秋莎》的旋律再度响起，两名微醺的俄罗斯游客随之纵情高歌，周围的几位中国游客用双手打起了节拍。一曲终了，笑声四散，融进江风。
这一幕，既是中俄友谊最朴素的见证，更是开放中国最真实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