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储为何上演 “鹰鸽二重奏”？

■ 本报记者 孙 楠

迄今，美联储并未“众望所归”——进入所谓的实际加息期。维持利率“不变”成为鹰鸽交织局面中的克制选择，年内进一步加息的概率显著降低。时移势易，主流观点开始认为，美联储政策重心正从“抗通胀”转向“防衰退”平衡。

实际上，美国经济在K型分化中蜿蜒前行，正是美联储时而偏鹰、时而流露鸽派倾向的根源之一。紧缩的货币政策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贫富分化，可仅依靠货币政策又没办法抹平这道鸿沟，多重矛盾之下，美联储只能走出摇摆不定的政策节奏。

2022年3月起美联储累计加息350个基点，即便2024、2025年两轮降息，现行利率依旧处在3.50%～3.75%的高位。持续收紧的货币环境，从信贷、住房两个维度拉大不同收入群体的差距。一方面，借贷成本全面走高，信用卡利率随基准利率上涨，低收入人群信用资质偏弱，背负欠款的压力远大于高收入群体，利率每上行一点，消费收缩幅度就会是高信用人群的两倍；另一方面，租房为主的低收入群体要承担持续上涨的租金，高收入业主却拿着疫情期间锁定的低息房贷，住房支出几乎不受影响，生活成本压力向K型的下端——底层倾斜。

在割裂的经济环境里，高收入人群资产保值、消费需求旺盛，呈现局部再通胀；低收入群体收入增长乏力，物价持续侵蚀购买力，陷入温和滞胀。反向交错的局面，与之适配的货币政策截然不同。如果美联储紧盯总量数据，为压制高收入群体带来的通胀持续收紧货币政策，会进一步加重底层人群负担；如果为托底低收入群体实施大幅宽松，旺盛的高端消费又会再度推高通胀，两头都容易出错。这就解释了为何美联储表态总是鹰鸽交织，既不敢彻底转向宽松，也没法持续紧缩，只能走渐进观望路线，靠实时经济数据调整动作。

不少人会寄望财政政策弥补货币政策的短板，但操作空间非常有限。如今美国财政赤字长期占GDP的6%以上，还要承担巨额债务利息、关税退款、国防、移民相关多项大额支出，财政余量早已被透支。

好在近期出现一些缓和信号，给市场留下一点乐观预期。美银6月上旬消费数据显示，剔除油气开支后，高低收入家庭的消费差距小幅收窄，中低收入人群税后工资增速也有所回暖。背后逻辑大概率是就业机会向建筑、制造业、服务业等蓝领行业扩散，低收入群体收入有望修复。不过当前的改善很大程度来源于短期税收减免红利。只有油价保持平稳、地缘与关税风险持续降温，劳动力市场的回暖才具备持续性。

未来这步棋局，美联储任重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