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何诗霏
全球资本市场正在被AI投资引爆。
美国纳斯达克6月12日迎来新成员，SpaceX在这一天正式挂牌交易。这场高达1.75万亿美元估值的融资（IPO），在首日收盘时报160.95美元，股价上涨19.22%，公司市值达到2.10万亿美元。投资者对SpaceX的追捧一方面来自于对SpaceX当家人马斯克的关注，另一方面则是SpaceX在这次的叙事中除了商业太空探索外，还增加了人工智能（AI）的元素，在SpaceX递交的招股书中，SpaceX被包装成在太空建立AI基础设施、在月球建立基地、迈向火星文明等一系列科幻宣言的公司，大家投资的是未来照进现实的可能。
科技股是美国股市近年来投资回报的核心，特别是AI主题的股票一直是近来拉动美国牛市的主力。SpaceX抓住市场对AI这一高成长赛道的偏好而赌定它对高风险资产的投票选择。但这一选择在未来几个月里还存在变数。一是SpaceX股票在年内将存在分批解禁，或将引起股价的波动；二是大批AI巨头将在下半年上市，如Anthropic和OpenAI，市场上将有更多同类型的股票争夺资金流量。
不仅在美国，全球AI投资也步入高速增长周期。高德纳（Gartner）的数据显示，2025年全球AI总支出达1.76万亿美元，同比增长67.6%；预计2026至2027年支出规模将分别升至2.60万亿美元和3.49万亿美元，增速分别为48%和34%。Gartner的报告分析，全球AI总支出中，AI基础设施投资的占比将达55%，AI数据和智能模型支出增速也占据相当的比例。
市场对这轮AI投资狂热也有担忧，美国股市对SpaceX上市整体反应平稳。在SpaceX股票发行当周，纳斯达克综合指数上涨0.3%，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上涨0.8%，标普500指数上涨0.5%。
部分经济学家担心AI投资过热会产生股市泡沫，引发金融危机，称当前股票发行量激增类似于2000年的互联网泡沫以及2007年金融危机爆发的前夕。
庞氏骗局？
一些经济学家担心SpaceX的叙事过于宏大，精心的包装掩盖了公司的财务和治理漏洞。经济学家保罗·克鲁格曼日前在网络平台上发文，对马斯克发表了评论，称其本质就是一个“人形庞氏骗局”。克鲁格曼认为马斯克并不是在开发未来科技产品，而是在玩弄金融资本运作，并利用他与政府的关系。SpaceX上市被一些经济学家认为是资本被卷进去了一场前途未知的太空冒险。
首先，虽然马斯克旗下公司有过成功的商品，如特斯拉和SpaceX的火箭服务，但他很多承诺的产品并未商业化，有些还只是商业模式，产品根本不存在。比如，自动驾驶公司Robotaxi，只是少量车辆在试运行，并没达到“全自动驾驶”的程度，脑机接口Neuralink也只是在少数人中进行测试，更别提在地下隧道穿行的“超级高铁”和“人工智能太空基础设施”这些概念了。
其次，SpaceX的盈利和公司管理架构也令人担忧。SpaceX原本主营业务星链开始盈利，去年大概有44亿美元营业利润，但是在收购了xAI及社交平台X后，2025年全年亏损近26亿美元，2026年一季度亏损达去年全年亏损的75%。
最后，马斯克通过与华尔街的关系修改了SpaceX资本运作规则，SpaceX很快将会被纳入纳斯达克综合指数和富时等指数，将有更多普通人的基金、保险产品的钱投向该公司。
推高债务？
除了股市，信贷上的钱也在疯狂地涌向AI。全球信贷格局正在被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建设引爆的信贷潮所席卷。为此，经济学家也提醒警惕实体经济信贷的过度扩张，如果与AI相关的投资出现放缓，将可能对资本市场以及经济发展带来冲击。
瑞银最新的报告显示，全球过去一年新增信贷占GDP比例（全球信贷脉冲）比上年同期增长1.3%，对AI的投资扩张是此轮信贷加速的推力。瑞银预计，超大规模云计算企业（hyperscalers）债务发行规模在2026年将达到6000亿美元。可见，全球信贷市场的需求增加来自于AI基础设施对巨额融资的需求。同时，瑞银也指出，在美国股市中，标普500指数今年全部涨幅的前十大贡献公司均为AI相关企业，科技股与金融市场及经济发展正在深度绑定，恐将增加系统性的风险。
从国别来看，美国是此轮全球信贷扩张的主要贡献者，去年全球信贷脉冲同比增长2.6%，对应规模约8000亿美元，加拿大是主要发达经济体中唯一出现减速的国家，新兴市场整体全球信贷脉冲-0.3%。数据显示，全球信贷扩张主要来自于银行贷款，约45%来自家庭贷款增长（不含抵押贷款），55%来自企业贷款增长。
当这场AI烟花狂欢盛宴让市场连连惊叹时，但愿它留给我们的不是一个难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