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市场是我国实施积极应对气候变化国家战略和推动实现碳达峰碳中和目标的重要政策工具，也是碳定价机制的主体形式。经过十多年的发展，我国已建立了全球覆盖排放量最大的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启动了全国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市场，具有中国特色的碳市场制度体系初步建成，以碳市场为主体的中国碳定价机制正在逐步形成。生态环境部近日发布的《全国碳市场发展报告（2025）》数据显示，2024年全国碳市场累计成交量1.89亿吨，全年成交额181.14亿元，是2021年市场启动以来最高水平。
地方试点碳市场在摸索中前进
2013年以来，深圳、上海、北京、广东、天津、湖北、重庆、福建8省市相继开展碳交易试点工作，目前试点碳市场已覆盖20多个行业近3000家重点排放企业。经过不断摸索实践，碳交易试点市场不仅在区域内的碳排放总量和强度控制方面取得初步成效，而且通过先行先试，在交易制度、市场准入和扩容、多类型市场间连接、配额分配及碳金融产品等方面进行创新实践，为全国碳市场建设奠定了基础。
从成交量看，2024年地方试点碳市场总体成交量为6684万吨，比2023年下降4.7%。随着全国碳市场覆盖行业范围逐步扩大，试点碳市场覆盖排放量将逐步缩减，交易量将逐步下降。
从成交价格看，2024年8个试点碳市场平均碳价为44.1元/吨，较全国碳市场低54%。各试点碳市场碳价差别较大，除上海、北京、重庆外，其余5个试点碳市场平均交易价格均有不同程度下滑。整体而言，除北京外，其他试点碳市场碳价都比全国碳市场低。
从交易金额看，2024年地方试点碳市场交易总额为23.79亿元，较2023年减少18.7%，减幅大于交易总量减幅。
近年来，试点碳市场进行创新探索，为全国碳市场的建设和完善提供了宝贵经验。
提供扩围范本。天津碳市场近年来一直推动覆盖行业的扩大和企业纳入数量的增加，2013年将碳排放量2万吨/年以上的5个行业纳入配额管理，2019年扩大到8个行业，2021年又扩大到工业全行业。目前该市符合条件的发电、钢铁、水泥行业企业已转入全国碳市场。2024年度被纳入天津碳市场的重点排放单位共151家。
试水配额竞价机制。各地碳市场以配额无偿分配为基础，开展差别化的配额有偿分配做法。2022年北京试行配额有偿竞价，2024年3月出台《北京市碳排放权交易管理办法》，允许通过有偿竞价、回购等手段调节市场。同年8月，发布《北京市碳排放配额有偿发放和回购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细化有偿发放条件，完善回购细则，并增设市场活跃度低等情况下的有偿竞价条件。碳市场管理部门可利用配额回购机制及时调节市场配额供需状况，增加市场流动性，避免碳价过度波动，保障市场平稳运行。
尝试电碳市场互促联动。湖北省建立首个省级“电—碳—金融”联动市场。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电力交易市场与金融市场运行相对独立，高效衔接与协同发展面临挑战。2022年3月，湖北省碳排放权交易中心按照配额分配方案向被纳入湖北碳市场管控的企业分配配额；企业可将配额质押给银行，并约定贷款用于购买绿电，绿电可抵扣碳排放，降低履约成本；电力市场在该模式下扩大绿电交易规模，提升绿电的市场认可度；银行完成绿色金融指标，并与优质用户达成合作协议。这一创新模式形成了碳市场、电力市场和金融市场的联动，通过金融工具激活碳市场，为全国碳市场与电力交易市场、金融市场衔接提供了重要参考。
全国碳市场影响扩大
2021年7月16日，全国碳市场正式启动。全国碳市场建设采取“双城”模式，武汉负责注册登记系统，上海负责碳配额交易系统，共同支撑全国碳排放权交易系统的运行。全国碳市场将电力作为第一个纳入的行业，将年碳排放量2.6万吨以上的企业设定为控排企业，初期纳入2257个重点排放单位，年覆盖碳排放量约51亿吨，占全国碳排放量的40%以上。
从交易品种看，全国碳市场主要有碳排放权配额交易、国家核证自愿减排量（CCER）交易两大类。配额发放方面，我国碳市场以总量适度从紧、公平正义为原则，采取免费碳配额分配方式，制定了电力企业碳排放配额发放办法——基准线法，并以此为基础编制电力行业配额分配技术指南。
2025年3月26日，生态环境部发布《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覆盖钢铁、水泥、铝冶炼行业工作方案》，标志着全国碳市场首次扩大覆盖范围工作进入正式实施阶段。此次扩围后，新增约1500家重点排放单位、约30亿吨碳当量覆盖排放量，覆盖温室气体种类扩大到二氧化碳、四氟化碳和六氟化二碳。
2025年8月，中共中央办公厅与国务院办公厅联合发布《关于推进绿色低碳转型与加强全国碳市场建设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明确加快全国碳市场建设的总体目标、功能定位、中长期发展路线图，部署了推进建设更加高效、有活力和具有国际影响力碳市场的各项工作任务，并提出以碳市场为核心建立健全碳定价机制的功能要求，传递了碳市场建设的长期政策信号。《意见》的出台标志着我国碳市场建设进入新征程，对于完善绿色低碳体制机制、加快建设美丽中国有重要意义。
2025年，全国碳市场建设取得积极进展。相关数据显示，纳入配额管理的企业数量从约2200多家增加至3700家，年覆盖排放量由51亿吨提高至80亿吨以上，约占全国碳排放总量的60%。截至12月9日，全国碳市场累计成交量约8.29亿吨，累计成交额552亿元，1~11月总交易量相当于2024年全年的总交易量。总体来看，市场机制在推动企业减排和资源配置方面正在发挥有效的作用，全国碳市场的规模效应和政策影响力显著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