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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2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中国铁道建筑报

举起天路上的“火炬”

日期:0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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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4版:万水千山       上一篇    下一篇

□孙铭耀口述周潇整理

奔赴青藏线,是恰逢其时的机缘,也是我求学时期的梦想。时至今日,想起那段岁月,眼底依旧滚烫。

2001年,我23岁,参加工作3年,当时在三公司十二队甘肃宝兰复线当试验员。当得知队里要选拔一批人去援建青藏铁路时,我当即就报了名,坐上了开往格尔木的火车,去参加开工典礼。

开工典礼在青海、西藏两地同时举行,台下的我,内心交织着激动和沉甸甸的使命。

建设营地是“三无营地”,没水、没电、没通信。

我们先搭建军用帐篷,晚上的风很大,吹得帐篷直晃,躺在行军床上,能感觉到风的力量,有种戈壁为床、天空为房的感觉。戈壁滩干旱少雨,喝水成了大难题。起初,大家得跑去20多公里外的昆仑神泉取水,水烧到80摄氏度就沸腾。后来,我们在营地后的青海河边挖了个水坑,用砂土过滤冰水,打成小水塘取水。再后来,有了大发电机,帐篷通了电,营地配了通信设备,条件慢慢好了起来。

我们修建的三岔河特大桥,是全线重难点工程,被誉为“青藏铁路第一高桥”,最高墩54.1米。高寒、强风、冻土、高空作业……高原修路的难题尽数汇聚于此。

墩身施工时,外部搭双层钢管排架,中间螺旋铺设竹踏板。竹板富有弹性,初次行走,人在高空、脚下发软,凌空欲坠的眩晕感扑面而来,身体上是“高空”和“高原”的双重考验。后来,走得多了,脚下渐稳,也能如履平地,甚至能一口气从墩底跑上墩顶。

大桥墩身为薄壁空心结构,空心墩没有圆心,绑钢筋、立模板无法对中,是最大的坎。我们在实心段顶部埋置钢板,空心段内搭钢管排架,挂上20公斤铅垂,以钢丝为基准,一点点校正钢筋、微调模板。几十米高的铅垂摇摆不定,就以左右前后摆幅相同作为对中条件。直到项目后来购置了铅垂仪,难题才得以解决。

桥墩空心段检测更是难上加难。墩身仅35厘米厚,减去钢筋保护层和间距,中间只剩20厘米间隙。当时,身形瘦削的我,反倒成了这项工作的“天选之子”。那时,也顾不上空间狭窄和呼吸局促,我只想着能把质量排查做到位、做到准。

高原昼夜温差悬殊,施工却昼夜不停。高墩之上,工人们绑扎钢筋,好几台电焊机同时开工,焊花飞溅,滚烫的焊渣簌簌落下。从远处看,那座高墩像一个巨大的火炬,照亮了雪域高原的夜空。

从开工到大桥建成,整整三年,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我们也把自己变成了一束光。

2003年,三岔河特大桥通车前夕,我荣获全国铁路总工会颁发的“火车头奖章”,去北京领奖,受到国家领导人的接见。我参与编写的《高原严寒薄壁空心高墩施工》论文,也获得青海省科技成果奖,将实践成果沉淀成了行业经验。

离开青藏铁路后,我带着高原淬炼的攻坚精神,转战常付线与阿尔及利亚项目。在海外的十年,我将青藏时期摸索的“分层压实+承载力双控”检测方法,结合北非砂性土地质特点优化改良,有效破解了压实均匀性差、沉降隐患难防控的难题,让技术经验在海外工程中落地见效。

回望青藏铁路的那段经历,它早已成为我职业生涯的“精神坐标”,较真、攻坚的底色,一路伴我前行,火炬不灭,天路向远。

作者单位:中铁十四局铁正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