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颜士州
“万顷湖平长似镜,四时月好最宜秋。”“三潭塔分一月印,一波影中一圆晕。”秋日游览西湖,最诱人的莫过于中秋赏月。
曾经在“平湖秋月”的平台右角,傍着栏杆,我守候着月儿上升。眼前,淡日西斜,烟云四合,远山近水,融入苍茫的暮霭中。
来到断桥边,沿着桃柳相间的白堤向前,还没有说完白娘子和许仙在此相会的神话故事,“平湖秋月”就出现在眼前了。西湖的美,真是“处处回头尽堪恋。”
穿过假山叠石,拂去飘落的丹桂,过小石桥,迎面是突出湖面的楼阁和平台。这里,三面临湖,曲栏低绕。石桥一端,八角亭、四面厅、楼阁画栏连成一线,湖天一碧。散置在花树丛中的叠石,有的孤零零地立着,有的五六块堆砌成小小的假山,乍看,宛如天然岩壑,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另一端,是清康熙题字的“平湖秋月”碑亭。
小小的碑亭,在风风雨雨中记录着“平湖秋月”漫长的历史。远在唐朝,这里就建有一座望湖亭。诗人白居易在杭州出任刺史时,酒醉后常到这里小憩,坐到晚凉,才踏月归去。他写下了“尽日湖亭卧,心闲事亦稀。起因残醉醒,坐待晚凉归。松雨飘藤帽,江风透葛衣。柳堤行不厌,沙软絮霏霏”的动人诗句。南宋时,望湖亭迁至宝石峰下,明初又迁回这里。明万历年间拆亭改建为龙王祠。清康熙三十八年(公元1699年)再拆祠改建御书楼,并在楼前水面铺建平台,题名为“平湖秋月”。
当我把视线从碑亭转向湖面,夕阳早被苍郁的群山吞没了,晚风在夜空中轻轻低回。从“三潭印月”“湖心亭”隐约透出的灯光,把宽阔的外湖延伸得更深、更远。西面、南面层层山峦,郁郁林带,在沉沉的夜色中,再也分不清哪是山、哪是树。只有东面环湖的灯光,像一串珍珠,又似一条镶满宝石的彩带,倒映湖中,映出一束束光柱。
游人越聚越多了,平台上的茶座,早已座无虚席,迟来的傍依在假山叠石间,散坐在桂花树下。他们中有全家欢聚的,有双双而来的,也有孤独一人的……大家虽不相识,但又似曾相识,都翘首迎着冉冉升起的月亮。
湛蓝的夜空在月光中显得更妩媚,丹桂的芳香也似乎更浓了。满湖的银光,满座的欢笑。
这溶溶的月色,承载着多少游子的思念,又牵动着多少相思的衷肠?“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千年前唐代诗人王建的一声轻叹,至今仍在每一个清辉漫洒的夜晚悠悠回响。
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天涯倦客,在这样静谧的夜里,与我一同遥望着这同一轮明月,将满怀的秋思,托付给这银光,祈愿千里与共,婵娟同赏。
月色更浓,夜更深了。喧闹一时的平台,随着游人的离去,又恢复了初时的宁静。深邃的夜空中,月儿升得更高、更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