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维丽
山一程,水一程,我终于来到西湖边。
西湖,此刻就在眼前。它被孤山、白堤、苏堤、杨公堤等分隔,分成外西湖、西里湖、北里湖、小南湖及岳湖。说实话,我不知道哪个是外西湖、西里湖,哪个是北里湖、小南湖、岳湖,我只感受到西湖像个调色盘,每一格都有自己的底色,冷、暖、深、浅,自由的、清澈的。
还有小瀛洲、湖心亭、阮公墩,我根本找不到它们的位置。天地苍茫,西湖广袤。
我从苏堤开始游西湖,映波桥、锁澜桥、望山桥古朴美观,垂柳、海棠、芙蓉、紫藤等绿意盎然。这景致惬意轻盈,像风一样慵懒而自由。
我的目的是去湖心亭,我向船家问去湖心亭的路,他说顺着堤岸走。走着走着,刚刚风和日丽的天气,突然大风而至,随后大雨瓢泼。张岱笔下的湖心亭,就这么奇迹般地出现在我眼前。
“崇祯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是日更定,余拏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天、云、山、水,上上下下一片雪白,湖心亭是一片白中的一点。在我印象里,西湖是张岱湖心亭看雪的西湖。
现在,我伫立在西湖边,雨大得看不透,水天相接,一片灰白。这个西湖就是张岱写过的西湖呀。
雨太急,来不及找地方避雨的人们,索性冒雨站在湖边看着湖心亭,原来湖中还有这么多的人痴迷于湖心亭。
后来是雷峰塔。关于雷峰塔,我对它的记忆就是《白蛇传》中法海骗许仙至金山,白娘子水漫金山救许仙,被法海镇在雷峰塔下。后其子祭塔,白娘子终遇救。雷峰塔倒塌。
旧雷峰塔于1924年倒塌,现已重建。可我知道,不管是旧塔,还是新塔。很多人来雷峰塔还是因为《白蛇传》。
在雷峰塔上看西湖,西湖水青绿,看起来凉飕飕的,湖上船只往来,慢悠悠的。风吹来,雷峰塔飞檐翘角下挂的铜风铃发出清澈的声音,声音传开,西湖像有了灵气,让人着迷,哪也不想去了。
苏东坡写:“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总相宜的东西多少呀,只有西湖在不同天气和景色下的美丽恰到好处;白居易说:“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而我不能离开杭州到别处去,有一半的原因是留恋西湖,有许仙、白娘子的故事,到了杭州,一定要来西湖,来雷峰塔看看,来断桥走走。
再后来到白堤。
我坐在断桥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点了东坡肉。这个菜用带皮的五花肉,切成块,加入黄酒、酱油、糖等慢火焖炖。我一直喜欢偏甜的食物,对东坡肉,我其实更喜欢它的名字,充满了文人气。能把菜做成这样的,只有杭州了。
餐厅正对着西湖,恰好也正对着断桥。窗外太阳很大,公路上汽车驶过,法桐葱郁,西湖水清澈澄明,断桥上站着人,湖面上有几只船影,好一幅诗意的画,好一个诗意的西湖呀。
我得赶紧吃好饭,去断桥上走走了。
上了断桥,桥上是打卡拍照的游人,他们摆着各种造型,也成了西湖的一道风景。一个直播的少年,穿着白衣起舞,温文尔雅、清逸俊秀,和西湖真的很搭。荷花开得正好,大片大片地在断桥下铺展。
到了夜晚,西湖边的小摊位前,人潮拥挤,卖龙井的、香袋的、毛笔的、宣纸的……散发着浓浓的烟火味道。
一伙年轻人坐在西湖边的台阶上唱歌,他们弹奏着简单的乐器,青涩稚嫩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我被这气息吸引,挤进人群,坐在台阶上,听他们唱歌。歌声清澈、自由,一如眼前的湖水。
我伸手就可以捧起西湖的水,可我没有把手伸进水里,这是我的边界。即使我很想感受西湖的水,但还是放下了这个心思。西湖的风吹着我乌黑的头发,带来清清的凉意。
我眼中的西湖,是自由的、清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