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杨丽敏
“名单公示后，我又惊喜又意外。”看到自己的名字在2024年度乡村文化和旅游带头人支持项目入选人员和资助人员名单中时，不到30岁的浙江省湖州市水漾窑里乡村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黄彬彬这样说。不过对于熟悉她的人来说，这个结果却在意料之中。
扎根新田野
时间拉回到7年前。“你想过硕士毕业之后做些什么吗？”参加北京大学艺术学院硕士推免面试时，面对老师的提问，这位在乡村红厝间长大的闽南姑娘将心底话全盘托出：“毕业后，我希望能有机会组织各领域优秀的人才一起到村里保护古建筑，挖掘村子的文化资源，让乡村有更多促进经济发展的方式。”
2022年夏天，走出北大校园的黄彬彬与其他几位同龄人一同组建了创业团队，一头扎进“希望的田野”，希望将所学知识融入乡村实践之中。2023年4月，在考察了20多个乡村后，黄彬彬被窑里村留住了，她带领“向村行”向村运营团队与窑里村达成了整村运营合作协议。
窑里村位于湖州南浔城区30公里外的善琏镇，河网交织、古桥众多，是典型的江南村落。然而，曾经的窑里村却因青壮年外流、40%的老屋空置，村集体经济囿于传统农业，特色匮乏，人气难聚，碧波荡漾的湖漾边游人寥寥。村里底蕴深厚的古窑文化，也因为年轻人的不断流失而逐渐沉寂下来。而如今，窑里村游人如织，21名创客扎根窑里，800余名“云村民”线上赋能，“窑里不一漾”品牌远近有名。窑里村的改变，从两年前黄彬彬带领“向村行”向村运营团队来到村里开始。
“乡村不缺内容。”当时初来乍到的黄彬彬带着团队叩开一户户家门，用两个月的时间进行调研。她带领团队通过“青年参与，创意赋能”方式，打造“窑里儿童友好艺术村”整村品牌，为乡村文化振兴注入活力。
这群年轻人以陶艺手作为亮点，梳理了旅游线路，设计了属于窑里村的吉祥物“窑里里”，撰写了窑里村歌，并发起了一系列青年乡创行动，大力发展艺术研学、田园度假与乡居颐养等产业，不断开发民宿、咖啡馆、艺术家工作室等新兴业态。“向往空间”的生活艺术馆曾是村民养鸡鸭的巢窠，皮划艇俱乐部的码头是以前村里烧野火饭的地方，这座曾以养猪业闻名的古村在“艺术涟漪”中焕发新生。
探索新路径
如何通过艺术乡创助力乡村振兴？“整村运营”是黄彬彬的答案。
“我们以股份制合作的方式成立了整村运营的子公司，将村里闲置资产评估入股，再统一盘活，并拟定了49和51的股份分红机制。目前，已实现整村22个业态的布局，共计36个重点点位，整村业态设施也渐趋完善。”黄彬彬介绍，围绕“窑里儿童友好艺术村”主题，团队围绕品牌营销、招商合作、客户引流和运营管理等方面开展整村运营。目前，已培育12人规模的运营团队，带动整村53人就业，新增业态10余家，村集体收入实现两年连增超10%，2024年突破254.5万元。
不仅仅“钱包变鼓了”，这群年轻人带来的改变还融入了村民们的日常生活。如今，“面馆见”成为村民们的口头禅。
“我们在村里办了名为‘热点’的常设性展览，记录了村民邱奶奶和其他村民的日常生活。”黄彬彬介绍，为盘活村里资源和吸引村民参与乡村运营，去年，她和小伙伴一起用艺术创意改造村里“邱奶奶面馆”的布局和布置，将这家普通的小面馆改造成主客共享新型空间，成为村里的“新地标”。如今，阳光晴好的日子，水岸边老屋的展墙下就会坐满村民，他们会对出现在画面上的自己“评头论足”。
打造一个无国界的艺术乡村是黄彬彬入乡创业的目标。如今，为前来探村的国际友人担任英文导览员正逐渐成为黄彬彬和团队成员的日常。前不久，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乡村创意与可持续发展教席、北京大学文化产业研究院主办的2025“窑里国际艺术共生计划”在窑里村启动。来自泰国、韩国、越南等5个国家的代表村落与窑里村结成“国际艺术友好村”，以艺术为媒，共同探索全球化语境下的乡村振兴新路径。
迎接新课题
“‘向村而行’是我们团队的口号，这些年，乡村带给我们诸多惊喜。”黄彬彬坦言，乡村运营是块“硬骨头”。她希望在乡村运营中总结方法和案例，进行复制和推广。如今，她和团队正在杭州余杭高桥村运营“宠物友好主题村”。今年“窑里模式”还走出国门，在2025年日本大阪世界博览会亮相。
成绩的背后是不断的挑战，如何同时运营两个村庄是黄彬彬面临的“新课题”。“过去3年，我基本在村里，但是现在我要走出去，和外界进行更多链接。”黄彬彬说，乡村运营人是解决问题的人，是帮助更多人获得“诗和远方”。从乡村的慢生活场景，到快节奏的考察和出差，她变换的不仅是生活方式，还有工作模式。她正在思考如何更好地带领团队推动乡村发展，提升主题化乡村运营效率，总结和复制主题化乡村运营模式。未来，她还希望打造艺术疗愈、东方美学、康养等主题的乡村。
7月29日，在北京考察乡村运营项目的黄彬彬收到了窑里村传来的好消息：由村里旧厂房改造的“窑里国际青在空间”正在进行最后验收。未来，这里将成为游客服务点和青创孵化中心。黄彬彬一直记得，今年4月窑里整村运营开展两周年庆祝仪式上，村民们围坐在一起嗑瓜子吃水果，笑哈哈地看着他们这群年轻人唱歌、玩游戏，互相鼓劲。窑里村的故事正在更新，欣喜、自豪、担忧……各种情感交织浸透在这个年轻团队每一天的日常里，在嘴边，在脚下，在心上，但大家都相信，广阔的天地是大有可为的舞台。
“你也才只两岁，走得或许还跌跌撞撞，但莫怕莫怕，我们还牵着你的手。”当天，黄彬彬在社交平台记录窑里整村运营开展两周年时这样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