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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5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中国旅游报

舞蹈让文物活起来

日期: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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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3版:旅游报03版       上一篇    下一篇

□ 周文才

“推动文物活化利用”“让文物活起来”,指引我们在文化传承与创新的道路上,深入挖掘文物价值,创作出更多富有内涵与生命力的作品。近年来,各地博物馆不断创新展览方式,借助AR、VR、MR等高科技手段,让游客通过多种体验方式进一步感受文物的魅力。同时,一些博物馆珍藏的古画、陶俑等文物,经舞台艺术工作者的创造性转化,纷纷从静态展品蜕变为动态作品。观众通过观看舞台演出,了解文物的内涵,从而萌生出到博物馆一睹真容的想法。这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博物馆的“流量”,也带动了当地旅游业的发展。

舞蹈《载乐舞俑》以独特的舞台意象与审美体验,获得观众的喜爱。作品以国家博物馆藏唐代三彩釉陶骆驼载乐俑为文化符号,聚焦丝绸之路沿线多元文明的交汇与碰撞,通过群舞艺术重构“长安”作为开放包容文明枢纽的精神意象。舞蹈旨在“以追梦者的脚步丈量历史,以舞者的身姿镌刻文明”,将个体生命体验与丝路文明史诗相融合,展现“心向长安”的执着追求与“美美与共”的文化自觉,传递跨越时空的精神共鸣与文明对话。其创作核心,在于通过舞蹈艺术语言实现文物活化、完成文化对话,进而促进古今共鸣。《载乐舞俑》面世后,许多观众前往国家博物馆欣赏三彩釉陶骆驼载乐俑,真正实现了让文物活起来。

作为《载乐舞俑》的编导,笔者在创作过程中,力争将静态陶俑转化为动态身体符号。伴随着悠扬驼铃的轻响与异域胡乐的旋律交织,五位蓄着络腮胡的“胡人”依次登场,生动呈现舞俑的各种“动势”,包括舞者脚下的“跳转腾挪”,以及多次“昂首大踏步”等,诙谐幽默。博物馆里的文物不再是冷冰冰的展品,而是化身为性格明朗、富有生命力的“人”。以舞为媒,《载乐舞俑》连接中原礼乐与西域胡风,在彰显丝路精神的同时,用现代剧场美学唤醒历史,引发当代观众的文化认同。

在动作语汇的设计与处理上,《载乐舞俑》尝试通过跨舞种融合打破传统形象塑造方式。在“形似”层面,作品遵从以舞者的动作还原形态,但通过现代舞与街舞融合的表达方式,描摹载乐舞俑的“神”,即“动韵”。其中,街舞元素的引入丰富了舞俑的个人形象,将五人的丝路故事活灵活现地呈现在观众眼前。因属古典舞范畴,作品在充分运用中国古典舞韵律、西域胡旋舞旋转张力的基础上,在不改变整体风格的前提下,与现代舞的肢体动作进行融合,进而构建兼具历史纵深与现代审美的动态语言。同时,作品结合文物基础,借鉴唐三彩流动的釉彩与雕塑质感,通过“静态雕塑化造型”与“动态釉彩式流动”的舞段设计,打造“流动的文明画卷”。

在构图与调度的创作实践上,《载乐舞俑》在静态队形中寻求动态变化与平衡。在编创过程中,笔者尝试将王家卫电影技法“抽帧”效果融入舞蹈画面的构建,以此突出主体人物的行动。四名舞蹈演员分别快步穿梭于舞台,独留一人在舞台中央抒怀。四名演员的快速移动,形成了画面上的美学效果,也代表着历史上那个经济文化繁盛、万国来朝的大唐盛世。《载乐舞俑》的主体人物一人畅游在这样的太平盛世,同时也涵盖了另一层面对于三彩釉陶骆驼载乐俑的个性化诠释。现实中,该文物采用夸张的手法,将五人集中在一头骆驼背上。笔者在编舞过程中,将其解读为一个人及其四种状态。这四人可能是主人公混乱的思绪,也可能是他心目中的理想状态、境界。在编排中,笔者刻意保持空间上的“五筒”形态,也是为了展现文物的整体形象,并强化其文化内涵。

在舞蹈结构的处理与安排上,《载乐舞俑》采用“现实—幻境—现实”的环形叙事结构,突破线性叙事桎梏,实现“一人即众生,一舞即千年”的哲学表达。舞蹈在静态形象中融入编导的个人解读,舞台上的所有人、事、物,都是由一个人幻想出来的,是一个人的旅程。作品运用非线性叙事,描述了唐代开元年间,西域各地人们沿丝路奔赴长安的故事。伴随着悦耳的驼铃,他们沿途以舞为乐,见证异域风情,克服重重困难,只为“一日看尽长安花”,共享大唐盛世的开放与包容。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长安”,人生之旅,正是对心中长安的奔赴。

在文化价值层面,《载乐舞俑》活化三彩釉陶骆驼载乐俑文物IP,以舞蹈重构丝路精神与唐文化基因,助力推动中国传统文化多维度转化;探索古典舞与现代舞的“基因式融合”,为舞蹈艺术注入新的活力;呼应共建“一带一路”倡议,以艺术语言诠释全球文明交流互鉴与全人类共同价值,并通过舞台艺术作品呈现与新媒体传播,激发观众对中华文明的历史认同与文化自信。

一尊三彩釉陶骆驼载乐俑,恰如一面棱镜,多角度地折射出大唐盛世的时代风貌。它不仅反映了当时的社会文化背景,印证了唐代文化艺术的高度繁荣,也是该时期制作工艺发达昌盛的重要物证,更是“一带一路”文化共鸣的历史见证。笔者相信,日后,会有更多文物通过舞台艺术的形式实现转化,进而带动文旅融合,推动旅游业发展。

(作者单位:中国煤矿文工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