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梦蝶:从白梅花到抗衰生态的长期主义实
日期:08-20
本报记者 冯秀斌
浙江英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何梦蝶在美妆这个以“月”为单位计算迭代周期的行业里,浙江英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何梦蝶显得格外“不合时宜”——不跟风、不收割、不挤头部直播间,每一步都慢得让同行替她着急。可正是这份“不合时宜”,让她成为这个行业里真正杰出的人。英树做了13年,她成了全球第一个把白梅花高活性萃取做到工业化量产的人——3000朵花苞炼一克精粹,从种植到配方全链路自控,拿下国际大奖,站上IFSCC的讲台。她却放弃流量红利,转向AI量肤定制,用算法处理数据,用真人完成共情,要的不是一款爆品,是一套能陪用户十年二十年的系统。何梦蝶的杰出,不在于跑得快,而在于选了一条最难的路,然后笃定地走到底。她像自己品牌Logo上那棵树,不赶花期,不问风向,等你抬头时,已经枝繁叶茂。
一、那个在英国SPA馆里想通了一件事的女孩
何梦蝶是浙江人,浙商家庭出身。十几岁去英国读书,本科期间就盘下了一家小型SPA馆,自己当老板。那家SPA馆开在大学城附近,客人大多是当地的白人女性。她每天帮客人做护理,渐渐发现一个让她困惑的现象:那些在欧美市场备受推崇的高端院线产品,用在亚洲客人脸上,效果总是差一些——要么太猛,要么太油,要么干脆起反应。“角质层厚度不一样,屏障结构不一样,连代谢节奏都不一样。”何梦蝶说,她自己就是敏感肌,青春期时“烂过脸”,太知道那种“全世界都在说好用,只有我的脸在反抗”的孤独感。SPA馆开了两年,赚了钱,也有了一个判断:护肤这件事,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东方人的脸,需要东方人的解法。本科毕业那年,她收到了本校的硕士录取通知书及奖学金通知。她思考了一个晚上,便做了个决定:不读了,回国,自己做品牌。“当时身边的人都说我疯了。”她笑着摇头,“但我心里特别清楚,如果留在英国,我以后一定会后悔。”2013年,英树成立。
二、不收割,不妥协
品牌刚起步那几年,用何梦蝶的话说是“难到不想回忆”。2013年的国货护肤市场,还是海外大牌的天下。供应链端对初创品牌的态度很直接:爱做不做。工厂不愿意为一个小众新牌开模、调线、提供高标准的院线级原料,采购成本高得离谱。更难的还不是钱,是诱惑。有人给她指了条“捷径”:先收一波代理费,压一批货下去,快速回笼资金。这在当时的行业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很多人靠这条路活了下来。何梦蝶拒绝了。“靠压货收割,透支的是信任。”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和,没有慷慨激昂,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我要做一个能活十年、二十年的品牌。十年后大家提起英树,想到的不是‘哦那个割过代理费的牌子’,而是‘它是真的不伤肤’。”她把仅有的资金全部砸进了原料检测和人体测试。研发出一款新品,就带着团队一家一家跑线下美容院,给店主做皮肤科普,用真实的修护案例去敲门。“最紧张的时候,账上就剩十几万元,下个月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她顿了顿说,“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选的路。”这份不妥协,后来变成了英树最结实的那块基石。第一批代理商里,有人跟了她十几年,从一个人变成一家店,再变成区域代理。何梦蝶管这叫“根”——不是靠合同绑住的,是靠时间长出来的。
三、一路生花
根长好了,花自然会开。何梦蝶一直在找那朵花,那抹独属于英树根系的芳华。“玫瑰有国际标准,山茶花有成熟产业链,随便一个品类八个月就能推出新品。”但这都不是她想要的。2019年,她正式启动“中国传统药植研究计划”,立志从古老的东方智慧里找到答案。“梅花,味微酸、涩,无毒。主头目眩、霍乱烦躁。”明代李时珍的《本草纲目》,给了何梦蝶一个方向,但书页之外的路,还要靠自己走。她翻遍了植物志和地方县志,最后把目光锁在了安徽歙县上丰乡。那里的深山里生长着一种野生的绿萼梅——萼绿花白、小枝青绿,是梅花品系中的佼佼者。海拔六七百米的山坡上,冬天冰雪覆盖,夏天日晒灼人,这种花年年照开不误,花瓣不灼、香气不减。“它常年暴露在强紫外线下,却有自己的防御机制。”何梦蝶说,“后来业内给了它一个名字,叫‘抗光之花’。”但她很快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白梅花作为护肤原料,是一片彻底的科研荒地——没有工业化提取工艺,没有活性留存标准,没有现成的供应链。研发远比想象中艰难。项目启动第二年,连续三次萃取实验全部失败。提取出来的活性物留存率极低,上百次人体试用测试,淡化暗沉、修护泛红的效果远远达不到她心里的合格线。市场部坐不住了。反复开会,给出折中方案:降低活性浓度,简化研发标准,先推一个“低配版”白梅花产品抢占市场,快速回笼资金。“你想想,用户拿到一款‘效果打五折’的产品会怎么想?她会觉得白梅花不过如此,英树也不过如此。”她说,“我宁可不做,也不能做一个半成品。”于是,她亲自带队驻扎歙县上丰乡,每天凌晨4点和农户一起上山,观察花苞在不同光照、不同湿度下的状态,最终锁定了“花苞初放三天内活性最高”的关键规律。然而,绿萼梅的花期极短,花苞娇嫩得不能碰机器,全靠农户的手指一朵一朵捻,3000朵花苞才能提炼一克精粹,错过初放那两三天,就要再等一年。何梦蝶给农户涨了工钱,可带队的老师傅摆摆手说:“你是第一个愿意每天4点爬起来跟我们摘花的品牌老板,就冲这一点,我们就愿意干。”“那一刻,我站在山上想,这件事就算做十年,也值。”没想到,这事一年后就成了!2020年,全球唯一的白梅花专利萃取技术通过了验证。低温、高活性、可量产——三个词,打开了白梅花从山野到实验室的第一道门。技术突破之后,何梦蝶没有急着做产品。她回到上丰乡,代表英树和乡政府签了一份特殊的协议——不是单纯的采购合同,而是一个深度绑定的公益助农项目。英树在上丰乡挂牌成立“绿萼梅原料基地”,同步做了捐赠授牌。整片山的白梅花,从此只交给英树。山把花托付给她,她替这座山守住每一朵的品质,也替山上的人守住一份年年都有的收成。此后的每一年,何梦蝶都在带着这朵白梅花走向世界。2021年,她联合国家纳米药物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攻关纳米脂质体微渗流技术,解决了白梅花功效成分“进去了但不吸收”的行业难题。2022年,紧接着又与全球顶尖的原料研发机构德国CLR进行深度产学研合作,让白梅花御光因与嗜热菌协同作用,抗光老化的效能再上一个台阶。接下来的两年时光,白梅花的相关研发成果登上了SCI二区期刊《COSMETICS》,被权威学术出版机构MDPI收录。英树主导制定了《皮肤蓝光防护》团体标准——歙县山头的那朵花,第一次替全行业定了刻度。与此同时,英树也成为全球首个实现白梅花高活性工业化量产的护肤品牌。但这远不是终点。2025年,全球首个白梅花植物PDRN(多聚脱氧核糖核苷酸)研发成功。白梅花的应用维度从传统抗氧化,被拉升到了细胞修护与再生的层面。英树正式踏入核酸能量护肤的全新研究领域。别人做一个产品,何梦蝶做了一个学科。
四、不当流量的奴隶
白梅花成了英树的招牌,但何梦蝶没有趁热打铁地铺广告、冲销量。 她的选择是:做“用户全生命周期抗衰顾问”。这一战略背后,是英树“标准化基础线+个性化定制线”的双线布局。一方面,依托与全球顶尖原料商的合作,以及自研的白梅花、御光因等独家成分,继续夯实产品的硬核实力;另一方面,英树着手落地了“臻研志”AI定制体系——用户通过一套肤质检测流程,获得专属的抗衰方案,产品配方、使用顺序、周期管理全部因人而异。“护肤不是快消品,是一辈子的事。”何梦蝶说,“人20岁的时候用的东西,30岁就不合适了;30岁合适的东西,40岁又该换了。我要做的不是一个爆款,而是一个能陪用户十年、二十年的生态产品。”这套生态产品系统背后,AI负责数据处理和算法匹配,但最关键的那一步——和用户沟通肤质变化、解读检测报告、调整方案,全部由受过专业培训的护肤顾问人工完成。“AI可以做统计,但做不了共情。”她说,“一个女人跟你说‘我最近压力很大,脸干得厉害’,她需要的不是一份数据报告,是有人真的听懂了她。”这种“科技+人文”的模式,成本不低,扩张不快,但何梦蝶不在乎。她说英树从来没进过头部主播的直播间,也没有在短视频平台上投过大额流量。“流量是潮水,涨得快退得也快。我想做的是把根扎下去,潮来潮去,树还在。”
五、树下有荫
采访快结束时,我问了她一个问题:“如果让你选一个词形容自己,会是什么?”她想了几秒钟,说:“笃定。”“以前可能会选‘坚持’,但坚持听起来有点苦。笃定不一样,笃定是你心里有底,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件事值得做多久。”这种“笃定”也体现在她的公益里。英树从创立之初就发起了“树下公益”——加入“免费午餐”行动,连续六年为留守儿童提供热餐;在阿拉善种了十万棵梭梭树;捐助亚洲象保护基地;给西藏希望小学送文具。“我没有把它当成‘企业社会责任’来做,我就是觉得,如果我有能力让一些人过得更好一点,那就去做。”她管这叫“树荫逻辑”——一棵树长得够大,自然会有荫凉。她只是希望那荫凉能铺得广一点、再广一点。走出英树总部的时候,天色将暗。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普普通通,没有夸张的logo,没有明星代言的大海报。就像何梦蝶这个人——不声张,不急迫,只是在属于自己的节奏里,把一件认定的事,做了很久很久。而她身后的那朵白梅花,从歙县的山头,开到了国际实验室的论文里,开到了越来越多东方女性的梳妆台上。开得不快,但开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