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田京超 高凯龙 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要着力扩大内需，增强消费对经济发展的基础性作用和投资对优化供给结构的关键作用。2022年12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扩大内需战略规划纲要(2022—2035年)》，标志着国家从战略层面强调促进消费、加快消费提质升级，同时提出要在“提升传统消费、扩大服务消费、培育新型消费”等领域系统发力。清晰的政策导向，意味着中国消费发展进入了新阶段。 与此同时，消费市场正经历深刻的结构性转型。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2025年我国国内居民出游规模达65.22亿人次，较上年增加约9.07亿人次，增幅为16.2%。其中，农村居民出游潜力释放更快，累计出游15.26亿人次，同比增长22.6%，增速明显快于城镇居民的14.3%;但出游总量仍以城镇居民居多，达49.96亿人次。全年国内旅游总花费为6.30万亿元，同比增长9.5%，人均单次旅游花费约966元。艾媒咨询数据显示，2024年国内“情绪经济”市场规模已达2.31万亿元，按此趋势推算，到2029年市场规模有望突破4.5万亿元。这些数据表明，以文旅体验、情绪满足、文化认同为核心的新消费需求正在快速释放，已经成为拉动内需的重要增长极。 文旅融合作为新消费的重要阵地，正在重塑消费场景、拓展消费空间、释放消费潜能。近年来，多个现象级文旅事件充分展现了文旅消费的强大动能。2023年初，淄博烧烤火爆出圈，带动当地一季度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8.3%，增速分别高于山东省2.7个百分点、全国2.5个百分点;当地38个行业大类中，有21个行业增加值实现增长，增长面达55.3%。再以哈尔滨为例，2023—2024年冰雪季共接待游客约8700万人次，游客规模达到上一年的4倍，实现旅游收入1248亿元，同比增长超500%。2024年，徐州市重点景区共接待游客6600万人次，实现景区消费221.32亿元，两项数据同比分别增长18.67%、19.18%，增幅跃居全省第二，创历史新高。这些城市的共同特征是，以人文关怀为内核，以流量为杠杆，以城市全域联动为机制，将来之不易的流量热度从核心区域向全域辐射，实现经济溢出，最终形成“一业发达，百业兴旺”的乘数效应。《徐州日报》数据显示，旅游业可带动10%的就业，撬动90%的住宿业、80%的客运业、60%的餐饮业——文旅消费对经济的拉动效应，远超其直接产值本身。 现象级文旅爆火的背后，是消费需求从单纯看风景到体验生活的深层转变。徐州市人民政府数据显示，2024年徐州全市接待入境过夜游客5.3万人次，同比增长82.3%，增速远超全国入境游平均水平。据《徐州日报》报道，截至2024年统计时点，赴徐州游客平均停留1.84天，超过半数选择留宿过夜，以期深度体验当地文旅。云龙湖畔的沉浸式演出《彭城风华》自3月开演以来，累计吸引观众超12.2万人次，人均消费约110元。如今，游客不再满足于走马观花式的景点打卡，转而追求沉浸式、深度化的文化体验。 从宏观层面看，根据文化和旅游部数据，“十四五”时期我国文化产业规模持续扩大，2024年文化产业实现营业收入19.14万亿元，较2020年增长37.7%。其中，动漫游戏、数字内容服务等文化新业态的营业收入较2020年增长88%。热门IP对关联行业的拉动作用不可小觑：据伽马数据发布的《2024中国游戏企业社会责任报告》，在《黑神话：悟空》的带动下，该IP为其他产业带来的经济增量超过340亿元，超600亿元的电商平台商品借助游戏宣传售出;仅2024年第三季度，山西国家级旅游度假区的住宿预订量就同比增长近两倍。这充分说明，文化IP的产业链延伸能力正在成为文旅消费的新增长极。 综上，新消费具有以下结构性特征。第一，消费逻辑从物质拥有转向体验获得。消费者更重视消费过程中的情感体验与记忆留存，偏好实际体验而非物质占有。第二，消费决策从符号导向转向价值导向。消费者更加关注产品是否契合个人价值观，对品牌的忠诚度建立在文化认同与情感连接的基础之上。第三，消费主体呈现明显的代际特征。Z世代和千禧一代成为新消费的主力军，他们拥有更强的文化自信、更开放的消费观念和更高的数字化素养，是新消费趋势的引领者和推动者。 而新消费的健康发展，同样需要政策层面的持续引导与支持。其一，强化文旅融合的制度供给。完善文旅基础设施，推动文化与科技、文化与体验、文化与体育等方向的跨界融合。以河南开封的清明上河园、万岁山武侠城为样板，打造更多沉浸式、体验感强的消费场景。2025年出台的《提振消费专项行动方案》已推出多项支持政策扩大文旅消费，政策红利有待进一步释放。其二，支持民族品牌提质升级。鼓励民族品牌和民族企业在品质、设计、标准等方面与国际接轨，同时深挖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资源，依托各类渠道与技术讲好中国品牌故事，传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推动中国文化走向世界。 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新征程上，消费作为保持经济增长的“压舱石”和“稳定器”，其战略地位愈发凸显。深刻理解当代新消费的形成逻辑与发展规律，科学把握其结构性特征与演进趋势，对于做好扩大内需这篇大文章，帮助加快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实践意义。 (作者单位：北京物资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