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伦敦新闻画报》特派画师威廉·辛普森,1872年受清皇宫邀请来北京为同治皇帝大婚做素描记录。大婚仪式结束后,辛普森结伴友人从北京出发,奔赴八达岭长城。当年关沟古道山间土路崎岖难行,骡马便是最主要的代步工具,一行人一路颠簸数日才抵达目的地。辛普森在八达岭长城停留很长时间,就地写生,选在八达岭南城第一座敌楼南侧取景完成了一幅名为“长城”的素描画作。八达岭关城、八达岭北城1-8楼画中尽有;往来商贾、驼队,赶路的乡民也全都落在画作之中。画作传回英国后,雕刻师依照原稿制作铜版画,刊登在1873年英国《伦敦新闻周刊》第2期上,引起不小的轰动。西方人从此才真正认识到中国的长城是连续不断穿越在山脊间,认为是中国先民留下的影响世界的最伟大建筑,这幅画把长城文明带向世界。
法国驻华代办谢满禄(罗伯特·德·瑟马莱)1882年走通整条关沟古道。谢满禄出身法国贵族,1880至1884年任职法国驻华使馆,彼时湿版摄影器材造价昂贵,算得上一桩奢侈爱好,他自备全套摄影设备,四年时间拍下上千张北京城郊的玻璃底片。这一年,他邀约使馆好友自北京出发,一路途经弹琴峡、五桂头,登上八达岭长城,留下了最早的弹琴峡、五贵头蛋白照片。弹琴峡崖壁上的魁星阁、观音阁和关帝庙、摩崖石刻样貌完整。古道之上牵驴的脚夫、往来商旅随处可见,鲜活的乡土风情被他详细写进游记。
1898年迎来第一位到访八达岭的欧洲王室要人,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的弟弟,时任德国海军总司令的海因里希亲王,受清廷官方邀约来华开展外交磋商。清政府采用西式礼节接待使团。公务结束后,亲王特意取道南口、居庸关,沿关沟古道登上八达岭北四楼,摄影师留下了海因里希亲王一行从八达岭北四楼下行的珍贵照片。随行摄影师克鲁宾全程记录行程,这批底片被印制为明信片销往欧洲各国,八达岭就此正式列入欧美王室来华游览的行程清单。
1907年在清政府的同意和邀约下,北京-巴黎汽车拉力赛途经关沟古道,成为近代交通史上一段广为流传的趣闻。这项赛事由法国《晨报》发起,赛程横穿欧亚大陆,意大利贵族斯皮奥内·博盖塞亲王驾驶赛车拿下赛事冠军。拉力赛从北京法国驻中国公使馆出发,从北京到南口一路坦途,没费什么力气。在关沟中,新生事物汽车与千年关沟发生了碰撞,一路大雨和泥泞以及巨石拦路,让车手感到棘手,特别是当车队行进到距八达长城仅有300多米的时候,抬头能望见长城,一堆巨石拦住了去路,他们只好请来了当地的石匠和百姓帮助,几个小时后才使赛车走出困境,进入八达岭关城东门—“居庸外镇”穿过关城出八达岭关城西门—“北门锁钥”一路来到岔道古城西门外住下。关沟古道与拉力赛车队擦碰出闪亮的火花。车手们留下了荡气回肠的关沟之行记忆。
还是1907年,美国地理学家威廉·埃德加·盖洛博士开启徒步踏勘明长城的科考之旅。一封附带古北口长城照片的海外信件,促使他下定决心亲身走完万里长城。他从山海关一路向西徒步前行,抵达八达岭之后走访本地乡民,搜集长城民间传说,借助测绘仪器与相机记录长城原始样貌,在北四楼的“鞍部”长城和北四楼处,助理拍下了这张盖洛在长城的照片(照片中白衣者是盖洛博士)。1909年,著作《中国长城》出版,书中收录百余幅实拍照片,不少底片做成明信片流向欧美。盖洛此行以实地学术调研为主,他留存的图文资料,时至今日依旧是研究长城不可或缺的一手史料。
民国时期,国内军阀割据、战事不断,八达岭依旧是外籍人士打卡之地。后来登基成为瑞典国王的古斯塔夫·阿道夫,以瑞典王储的身份开启环球旅行,1926年,专程前来游览八达岭。同行者包含王储妃路易丝,以及资助本次旅程的瑞典实业家拉格雷柳斯夫妇。一行人搭乘火车抵达青龙桥,这张走向长城的背影照片记录了亲王从青龙桥走向长城的瞬间。瑞典王储逗留北平期间,主动拜访梁启超、梅兰芳等国内文化名人,开展多领域文化交流,这段游历也成为中瑞近代人文交往一段佳话。
1925至1929年任职的美国驻华公使马慕瑞(约翰·范·安特卫普·麦克默里)十分喜爱长城,闲暇时常带着家人、使馆同僚前往八达岭游览,留下数量可观的原版老照片。当时北平各国使馆之间形成风气,外籍官员但凡有空,都会结伴租用骡马穿行峡谷,体验北方乡土生活。1926年马慕瑞和同好们以及家眷们来到八达岭长城,在八达岭南城第2座敌楼前合影,由南向北拍摄,留下他们来八达岭长城的记录(图7)。
山海藏烽 刘长启
长城墨韵 张铁恩
举世瞩目的八达岭长城是万里长城的杰出代表。自十九世纪七十年代起,大批西方王室贵族、驻华外交官、域外学者前来奔赴伟大的长城。八达岭长城从晚清便开启了她的外交使命。
梳理清末到民国数十年过往,前来八达岭的域外来客涵盖王室贵族、驻外使节、地理学者、探险家诸多群体还有很多,本文只是截取部分事例。延续八达岭外交桥梁作用,新中国成立至今,已经接待过540多位外国政要和8000多位部长级官员游览八达岭长城,八达岭成为友好往来的人文丰碑。
(孟宪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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