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诠
（上接第3145期第4版）
晚饭后，我爹主持一个小型晚会，与他们联欢，用他的话说——“弥补晚饭招待不周的遗憾”。我爹指挥战士们唱了一曲《挺进军歌》，然后轮流表演节目。李子光谦虚地说：“我没什么准备，就给大家朗诵一段鲁迅先生《答托洛斯基派的信》吧！”
李子光有很高的文化修养，朗诵时声情并茂，把鲁迅那种立场坚定、爱憎分明的态度充分表现出来。朗诵结束后，我爹带头鼓掌，并对身旁的吴澜说：不错，真不错！
李子光朗诵后，大家请我爹表演节目。我爹没推辞，“子光同志朗诵了中国大文豪鲁迅先生的作品，我就给大家背诵一段苏联大作家高尔基的散文《海燕》吧！”
在掌声中，他走到人群中间，开始背诵。
“在苍茫的大海上，风卷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高傲地飞翔……”
我爹那抑扬顿挫的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回荡着。那一刻，他就像一只搏击长空的海燕，令所有在场者为之瞩目。
后来，李子光又演唱了他在内蒙古工作时学会的“二人台”牌子曲，我爹则表演了他从北平天桥学会的“八大怪”。
15
第二天，他们去龙泉寺参观，同行的还有吴澜和赵光路。龙泉寺有数百年历史，原先香火旺盛，战争使它衰败了。他们缓步走入寺院，一位老僧见有客人来到，便迎了上来。在简短寒暄中，老僧注意到客人虽然身着粗布军装，但气度不凡。他带着他们参观寺院，神秘地对李子光说：“这位施主请看，眼下这条河就是白河，流淌有好几百年了。如今白河两岸来了八路神兵，打鬼子、救中国，打得小日本闻风丧胆……领头的人姓白，身高八尺，面若书生，人送外号‘小白龙’，‘小白龙’就是白河神的化身，咱们北平有救啦！”
李子光听到这儿，微笑着问：“老主持，那你一定认识这位‘小白龙’喽？”老僧道：“‘小白龙’身着白布长衫，胯下一匹白马，转战白河两岸，贫僧常在佛祖前为他祈祷，倘若‘小白龙’知道贫僧在此，一定会来布施一番的！”
“八路军官兵一致，衣服也穿得一样，就是小白龙真的来了，你也不一定认得出吧？！”李子光笑着问。
“此言差矣，小白龙身材高大，胸前飘着两缕长髯，可谓关公转世，贫僧怎会认不出来呢！”
这时，众人哈哈大笑起来。我爹也微笑着看老僧。老僧见我爹满脸刨花般的胡子，略有所悟，又打量一下他的身材，忙上前两步，抓起他的手，问道：“莫非您就是……‘小白龙’？”
“我就是八路军战士白乙化！”
老僧满脸歉意，双手合十，躬身施礼：“欢迎！欢迎！恕贫僧有眼不识泰山！”
“老师父言重了，我们八路军官兵，都是老百姓的勤务员。”
“久闻白司令文武双全，乃一儒将，请在小寺影壁上留下墨宝！”
我爹谦虚推辞的时候，老僧已经叫人取来笔墨。他只好接过毛笔，抬头望了望周围巍峨的群山，沉思片刻，提笔在影壁上写道：
古刹映清流，松涛动夙愁。
原无极乐国，古今为诛仇。
闲话兴亡事，安得世外游？
燕山狂胡虏，壮士志增羞！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