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可心
翻开《北纬四十度》,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首先浮现:为什么这本书一定要讲北纬四十度?这条线究竟有何特殊之处,值得一位作家倾注心力,从战国写到清初,横跨两千年?
答案藏在地理与历史的交汇处。
北纬四十度,大致与400毫米等降水量线重合。这条线以南,风吹稻浪,农耕文明在此繁衍生息;这条线以北,风吹草低,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长城之所以蜿蜒于斯,并非偶然——它划开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生产方式、两种各具特色的文明形态。这条线也是一条“都城线”,串联起北京、大同、呼和浩特直至喀什,见证了历代王朝的兴衰荣辱;它更是一条“景观长廊”,从渤海之滨出发,途经燕山、太行山、阴山、贺兰山,直至祁连山、昆仑山,将山海、草原与荒漠连缀成一幅壮阔的地理画卷。
然而,这条线最动人的地方,不在山川形胜,而在人心世情。长城两侧,农耕与游牧两种文明隔墙相望千年。他们有过金戈铁马的对峙,也有过茶马互市的往还;有过你死我活的攻守,更有过彼此交融的共生。几千年来,这条线一直在追问同一个命题:两种不同的文明,究竟该如何相处?
这本书的独到之处,在于以文学笔法重新讲述了发生在这条地理带上的关键人物与事件。赵武灵王力排众议推行“胡服骑射”,放下华夷之辨的执念,向曾经的对手虚心学习,以开放姿态换来了赵国的强盛;王昭君主动请行,以一人青春换取两个民族数十年的安宁,和平的代价沉重而崇高;卫青、霍去病在此策马扬鞭,李广在此含恨自尽。每一段故事,都绕不开四个字——攻守、融合。攻是为了守,守是为了安,而最终走通的路,是两种文明在碰撞中相互吸纳、彼此成就。这条线曾经割裂过两种文明,却也最终将它们连接在一起,共同汇入中华民族的滔滔长河。
合上书页,重新打量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一种历史的厚重感油然而生。燕山脚下,延庆恰好地处北纬四十度。草原文明与农耕文明曾在这里握手、碰撞、交融。上古阪泉之战,黄帝与炎帝从冲突走向联合,开启了华夏民族的融合序章;明代设州,延庆成为拱卫京畿的屏障;平北抗战,这片土地又站到了守护家国的最前沿。四千年沧桑,一个“融”字、一个“守”字,始终不曾远离这片山川。
书中所写,是古代战争中的攻守与融合。今天,战争的烽烟早已远去,但“攻守”与“融合”的命题依然存在于我们身边,只是变换了形态。
今日之“攻守”,不再是长城内外的铁骑刀兵,而是我们在生态涵养区竞争中如何守住来之不易的优势、如何主动出击寻求突破。面对兄弟区县的步步紧追,刚刚赢得的生态涵养区“十连冠”能否延续为第十一连、第十二连?这考验的,正是我们这一代人的担当与作为。
今日之“融合”,也不再是农耕与游牧文明的交汇,而是面对即将涌入延庆的数万高校师生,我们能否像当年的赵武灵王那样,放下身段、虚心接纳,把“外来者”变成“自己人”?这考验的,是我们的胸怀与格局。
攻守之间求突破,融合之中谋发展。从古至今,攻守与融合的目的始终如一,那就是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生活得更好。我们每一个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为这座城市的今天与明天添砖加瓦。强化督查督办、盯住每一个节点、闭环每一个问题,是把蓝图推向前进;深入调研、精准建言,是为决策铺路架桥。每一个岗位都是一个坐标,每一次尽责都是一枚印记。
不是每个人都有幸生活在这条特殊的纬线上,而我们恰好就站在北纬四十度上。书中有这样一句话令人深省:“北纬四十度不是一条割裂的线,而是一条连接的线。”过去,它连接过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连接过战争与和平。今天,它也连接着我们每一个人的努力与这座城市的未来。愿我们都能成为这条线上最称职的“守关人”,让延庆因我们而不同,让北纬四十度因延庆这座长城之城而更加精彩。
(作者为区委办公室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