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诠
（上接第2884期第4版）
13
我爹和吴澜、赵光路不同意“整训”，因为“整训”的重点是“肃右”，但是一件事的发生，让他们三缄其口，再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战士刘敦跟女俘虏相好了。
刘敦是洪家帮的人，打仗不怕死，人也敦厚。洪家兄弟牺牲后，洪家帮的人都归入赵光路那个支队，后来华北抗联改编为十团，他的支队变身三营，刘敦就成为三营二连的一名战士。半年前，他开始给赵光路当警卫员。朱贵枝来到十团后，提出副团职干部不宜配备警卫员，刘敦只好回连队做普通战士。
那天，刘敦去村口老井挑水，回来经过蔡家河时，瞥见一个女人在隐蔽的河岔里洗澡。年轻的刘敦停下脚步，想了两秒钟，放下水桶和扁担，悄悄蹲在地上，向光着身子洗澡的女人张望。
他很快认出，洗澡的女人是俘虏金在花。
刘敦望着赤身的女人，身体有了奇怪的反应，嗓子眼儿干得要冒烟。他不断地往下咽吐沫，右手把一簇野草连根拔起。
刘敦悄悄拿起扁担，挑着重重的水桶离开了。
等他第二次到河边挑水经过这里的时候，他再次看见了她——那个半裸在水面以上的女人。他忍不住再次停留驻足，趴在坡地上观看起来。突然，女人的尖叫声吓了他一跳，一条水蛇正在逼近金在花。她尖叫着向岸边跑，但是双腿在水中裹挟着，脚步慢得令人心焦。
刘敦犹豫一下，看清了那条水蛇，手拿扁担冲了过去。布满绿色花纹的水蛇受到扁担击打，掉头跑了，而瑟瑟发抖的金在花却扑倒在刘敦的怀里。
蛇已远去，可女人在怀，刘敦的紧张被另一种紧张所取代，他的心砰砰直跳，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金在花惊魂已定，脸上泛着红晕，准备离开刘敦去穿衣服，却发现面前这个壮实的小伙子手上很有劲道，紧紧地抓着她不让她走。他的眼睛红红的，里面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比蛇还可怕的欲望——但是此刻她不害怕，一点儿也不害怕，对此她无法解释。她的目光落在他敦厚的嘴唇上。
14
刘敦占了金在花以后有一种罪恶感。穿衣服时，他紧张得不得了，手指打颤，目光茫然，空无一人的荒野令他倍感感孤独。金在花穿好衣服走出老远了，他才完全系好扣子，而且心里充满巨大的恐惧。他知道，如果金在花告发自己，就完了，全完了。其实金在花并未反抗，甚至迎合了他，但是刘敦对女人不了解，分不清推就的界限。他觉得自己有罪。他害怕。他心里曾划过一个念头，掐死她或者把她推到河里，但是很快就否定了自己。他又想到了自杀。不过，他转念一想，金在花在日本鬼子里习惯了伺候人，会不会忍气吞声？他这么想的时候觉得自己非常龌龊。不过，他转而又想，金在花不会说汉话，她找谁告发去？
这个想法也很快被他否定了。他想到了张大妮。他拔腿就像张大妮的房子跑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