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广勋
延庆东部深山有一座闻名遐迩的长城古楼——九眼楼。为什么叫九眼楼呢？九眼楼在长城防御中的作用是什么呢？带着一连串的疑问和好奇，开始了我的九眼楼探秘之行。
一
汽车行驶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欣赏着大山深处的美景，呼吸着清新自然的空气，心里的感觉真是特别的通透。虽然是山路，却也不觉得十分难走，转眼间就来到了九眼楼的山底下。
顺着石头铺就的山路，还没有多远，就看见了一个刻有“火焰山”的大石头立在眼前。我的内心忽然就有了点小疑惑，今天来的不是九眼楼么？而且刚才进山的时候，大门口也立着“九眼楼”的碑记呢？难道是我们走错了路？一问随行的当地人才知道，原来来火焰山和去九眼楼是一回事儿，因为九眼楼就建在火焰山顶上。其实，火焰山又称火药山，海拔1141米，传说唐朝的女将樊梨花曾在这里制造火药，并在掸马峪大败番将杨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火药山慢慢被叫成了火焰山。听说，至今还有当年樊梨花制作火药的碾盘呢！而且就在九眼楼西边，还有樊梨花的点将台。或许，正是因为樊梨花在这里防守边疆的缘故，这里也留下了不少有关樊梨花的遗迹和传说：这里有一个村子郭家湾，原来叫裹脚湾，据说就是因为薛丁山在此枪挑了樊梨花的裹脚布而得名，而且附近村子的地名也都很有意思，比如第一座敌楼所在的村子就叫一楼，第二座就叫二楼，第三座就叫三楼。听着这些前所未闻的传说故事，越来越感觉九眼楼充满了神奇的色彩。
二
约莫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心仪已久的九眼楼终于映入了我的眼帘。远远一望，修葺一新的九眼楼，甚为壮观。环顾路两侧斑驳不一的砖石，脚下的步伐迅速加快。迫不及待地想上去登高远望，体验一下九眼楼的神奇风姿。
说起九眼楼，可是长城重要关口之一，往南可望北京城。它是一个正方双层建筑，因每边有九个瞭望孔而得名，也叫九孔楼。现存一层，高度为7.8米，每边为13米，瞭望孔高1.65米，宽0.5米，里面还有宽1.2米的环行步道，可能是军士们巡视所用。楼里面采取双层、套间式的设计，是我见过的万里长城最为高大、最为雄伟的、仅有的九孔设计的烽火台了。九眼楼的下部用石条砌成，上部用白灰砌青色城砖，显得十分坚固而壮美。楼下西侧还有小平台，地方不小，应该是军士们集中训练的场地。平台北侧，有砖砌的台阶，沿台阶可达楼南门。楼顶为砖砌券拱式结构，楼内宽大，可住兵和储器，向北开两窗，四面各有一门，门高两米，宽1.2米。据北京延庆县地名志记载：九眼楼为明嘉靖二十年（公元1543年）巡抚都御使王仪奏请皇帝用国库开支建造南山长城的同时修筑的。中间有大小红门，西至岔道羊头山，东至四海冶，长160华里，设五口，红门左右修墩十四座，墩墙相连。九眼楼在该边垣最东端四海石窑村南5里火焰山，有九个瞭望孔连接三道边墙，四海若有警，南山边垣举炮火，顷刻可以达居庸关。由此来看，九眼楼距今已有480多年的历史了。它所处的地理位置险要，高居火焰山峰顶，连接着内外长城，是宣（宣府，今之宣化）、蓟（蓟州，今之北京）、昌（昌平）三个军事重镇接点，是内外长城的交汇处，防务视野已经远远超出了它自身和南路边垣，在诸多的敌楼中独领风骚而雄踞于群楼之首，在军事防御上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意义。试问，万里长城之上又有哪座敌楼可以与之相比呢？因此说，九眼楼被誉为万里长城第一楼，想必也是名副其实吧！
站在九眼楼上，周围奇峰险峻、跌宕起伏，群山沟壑纵横、十分险要，蓝天近在咫尺，顿有手可摘星辰之感。举目四望，西北崇山峻岭、云雾缭绕，东南长城逶迤、壮观雄伟。冷风吹起，寒意再生，遥想当年九眼楼里面戍边的将士们，感觉这里依稀还残留着480年前的影子，金戈铁甲，列于城头；旌旗猎猎，威武有加，九眼楼居高临下，足以震慑人心，让来犯之敌不寒而栗。
三
九眼楼是长城上唯一立有诗碑的敌楼。1621年，任南山路（从河北怀来官厅到北京延庆四海九眼楼、土边）参将的徐永胤（陕西关中人），登九眼楼曾写道：“北极城台天际头，凭栏景物望中收。明时运祚逾三代，此地河山甲九州。限在华夷凭锁钥，漫夸世界到阎浮。我来访古无穷思，赋就还登王粲楼。”现在，就在九眼楼北侧的一个平台上，在修整九眼楼时集中树立了大小和形状各异的24通碑刻，都是在九眼楼附近发现的，上面大都镌刻有歌咏九眼楼的诗文，大多是赞美它的雄姿，抒发作者壮烈胸怀的诗作，署名也多为明代军事家。我想，作为一座敌楼能够被人写下如此多的诗文，恐怕也是绝无仅有的。而且，这么多古代军事家、诗人如此钟情于一座敌楼，从另一个侧面也说明了九眼楼的地位与众不同。
看着这些残缺的碑刻，似乎看到了九眼楼过往时光。可惜的是，有很多块题字碑都已不完整，且模糊的不好辨认。其中有一碑可见“姑苏人徐申题”的字样还算比较清晰，碑文是：万历己酉巡行上谷，兼口视师抵东偏，六月望日同王总戎、丁宪付、刘少参登火焰山，谩题二首。一首是天际丹梯拱帝州，高台插汉眺燕幽。风云北极凭栏处，星斗西垂倚剑流。龙啸层巅朝雨霁，虹垂大漠夕阳收。辜簪白笔巡行暇，暂向青山纪胜游。另一首是晓霁扬兵紫气重，振衣一上最高峰。树从碣石晴霞绕，洒近华阳彩雾封。双阙去风吹薜荔，九陵明日扶芙蓉。群公鸣佩山云起，仿佛相携半处纵。
四
近年来，随着长城保护与利用的力度不断加强，九眼楼长城景区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升级改造。2019年以来，改造升级后的九眼楼长城景区内，除了对原有的城楼和兵营进行了抢险修缮外，还加装了登城步道、景观水系、休闲广场等设施，尤其是，九眼楼长城景区山地气候特征显著，水质优良，森林覆盖率高达94.6%，是不可多得的生态涵养景区和“天然氧吧”。根据火焰山的地理、山势、森林覆盖率等特点，对九眼楼长城景区做了全新定位，更加注重生态文化与长城文化的有机融合。
同时，在九眼楼长城景区还特别建造了一个长城文化展厅，向游客展示九眼楼的历史变迁以及长城文化的源远流长。九眼楼长城文化展厅面积约62平方米，展厅设置了九眼楼沿革、火焰山营城城堡、“九边十一镇”军事防御体系、生态资源禀赋等多个展示区域，充分利用声光科技手段，全面呈现了从“楚方城”到长城、民族融合的历史见证、民间传说中的长城等不同内容的长城故事，还巧妙采用滑轨屏，多角度展现九眼楼周边考古发现、九眼楼航拍以及九眼楼风光，极大地增添了游览的互动体验性、趣味性。倘若大家来到九眼楼长城景区，不仅可以全方位了解九眼楼的地理、历史、生态文化，还能在这儿露营、研学，尽情享受大自然的美妙，欣赏到不一样的长城风光。
历史的沧桑锤炼，斑驳的点滴记忆。九眼楼长城，虽然经过了数百年的风云变幻，但是九眼楼的雄伟壮观仍然令人感到一种震撼的美。云蒸霞蔚，如烟似雾，在这几乎无人的崇山峻岭欣赏着长城的雄伟风光，心中顿生豪迈之情，这不是正如古人所说的“神京在前，宫阙在目”吗？神奇的九眼楼，以其特有的姿态雄踞群楼之首，在诸多的万里长城敌楼之中愈发显得耀眼夺目。
更值得长城人引以为豪的是，就在刚刚的五月初夏时节，作为北京地区长城资源最为丰富的区，咱们延庆更是收到了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回信，总书记的殷切期盼、谆谆嘱托，一方面体现了对长城历史文化遗产的高度重视，一方面也饱含着对北京乃至延庆的深切关怀，更是持续擦亮长城这一世界级文化历史文化遗产“金名片”的一剂强心针、催化剂。相信在不久的将来，长城这一宝贵的历史资源与文化根脉，会得到更好的保护与挖掘、展示与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