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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1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延庆报

守卫

日期: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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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副刊·文艺       上一篇    下一篇

  夏超

  “爷爷,长城是干什么用的?”一个五六岁年纪的小姑娘,用甜甜的童音问一个苍颜白发的老人。 

  “孩子,长城是古人修建起来,守卫家园的。” 

  “那他们成功了吗?” 

  老人没有说话,把目光投向了远方,这时候太阳西斜,在满天的云霭之间留下了一片紫红相间的霞光。 

  老人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双眼依然炯炯有神,仿佛看透了风云际会和风雨沧桑,他是八达岭长城脚下一名自愿守护长城的普通村民。年轻时候,农闲时节,背着工具包,沿着长城巡逻,发现一块刻有字迹的石头、砖块他都会收集起来,他用简单的工具检查每一块石砖、每一个垛口,发现破损或松动的地方就及时修补。他的双手粗糙而有力,仿佛在诉说着与长城的不解之缘。 

  有些村民不理解他的做法,问:“干这些,是为啥?” 

  “不为啥,嘿嘿。”老人简单地回答,一开始他自己也想不清楚自己做这些事情的初衷是什么,感觉得是一种力量推动着他这样干下去,干下去。“干下去”是一句说起来平淡到乏善可陈的话,但真正地干起来,干下去,并不总是那么容易。一次,盛夏酷热时节,老人又来长城周边溜达,并且收获颇丰,他在山脚下发现了一枚石雷,造型古朴,但保存完好。老人经过多年的磨练已经慧眼能识,他认出石雷是一件古物,虽然没有什么经济价值,却是历史的一道印迹。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看似普通,却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仿佛是历史的见证,诉说着那段硝烟弥漫的岁月。老人有些感慨,他用绳子制作了一个简单的背带把石雷背了起来,往山下走去。那也是一个夕阳西下的时候,天色灰白,青山如翠,若隐若现的一条山间小路上,一人一石,匆匆赶路。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静止了,却有阵阵凉风吹过,带起老人衣角的飘动。远处,几只归巢的鸟儿划过天际,发出清脆的鸣叫声。老人暗叫不好,他知道自己背负石雷下山耽误了不少时间,马上可能要下雨了。老人衣衫单薄,又没有雨具,仓促之间想在林间找一个避雨的地方谈何容易。 

  正在踌躇之间,豆大的雨点开始从天空中倾泻而下,砸在树梢、地面和山间的每一个角落。雨滴落在老人的身上,发出“啪啪啪”的声响。老人先是愣了一下,没想到暴雨来得如此之快,紧接着,狂风带着雨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他淋了个透。他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滴落在他的脚边。此时,脚下的路已经颇为泥泞,老人停下来利用一株长得非常丰茂的灌木避雨,没有抱怨和后悔,只是静静地看着风雨肆虐。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淡定和从容,仿佛这场风雨并不能撼动他内心的平静。过了一会儿,风雨渐渐停歇,天空也开始放晴。老人抖了抖身上的雨水,重新往回家赶路,想了想,他还是带上了那枚石雷,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脚下的小路上,还是一人一石,映照出他坚韧和不屈。回家后他大病一场,老人平时人缘很好,亲朋来看他,问他为了一块石头值得吗,老人笑笑不说话,内心却想,值得,当然值得。 

  想到了这些,老人把眼神从远方收回来,他反问小姑娘:“你觉得他们成功了吗?” 

  小姑娘说:“我不知道,或许没有吧,我现在看不到他们。” 

  老人说:“是啊,你看不到他们,可是他们一直都在。” 

  小姑娘有些不解,盯着老人在思考什么。 

  老人也陷入沉思。 

  前些年,老人意识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年龄越来越大,他这份守护长城的责任如何传承下去是一个大问题。于是,他主动找到村里的年轻人,向他们讲述长城的历史和文化价值,鼓励他们加入守护长城的行列中来。在他的感召下,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加入守护长城的队伍中来。他们跟随张大爷学习长城修复技术、了解长城的历史和文化。他们用双手和汗水为长城的保护和传承贡献着力量。 

  老人回过头看着小姑娘,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说:“你看我和咱们村里长城志愿保护队的叔叔阿姨们,我们都是啊!”他接着又说:“长城不是一个年代修筑的,保卫的也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民,但是我们这些人,扎根在这片土地上,我们生生不息,血脉相连;我们的民族历经苦难却屹立不倒。” 

  “哦,哦,那我们成功了!”小姑娘说。 

  “是啊,我们成功了,不仅守住了这一片土地,还守住了这里的长城文化,这个责任以前是我的父辈、祖辈交给我的,以后就得你们这一代人来承担了……” 

  夕阳下,老人的身影与长城融为一体,构成了一幅动人的画卷,他不仅是八达岭下的守望者,更是历史和文化的传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