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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1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延庆报

君子之约

日期: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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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副刊·文艺       上一篇    下一篇

  乔雨

  长城脚下,沧海桑田,家国命运,全景呈现。小说由慈禧仓皇“西狩”开篇,至千禧相聚长城收笔,从一家望一国,以一人记一城。 

  全书以妫川石峡村贺家四代人贺鸿礼—贺长城—贺照久—贺亮的故事为线,上部以长城抗战为背景,依托大量地方文献,虚实相生,波澜壮阔,大开大阖;下部以改革开放为蓝图,具有很强的亲历性,细致描绘妫川现代化探索与决策的道路,表现妫川年轻一代敢闯敢干、锐意创新的时代风貌,将长城所象征的中华民族精神抒发得淋漓尽致。 

  抗战洪流中的民族大义,改革大潮中的跌宕起伏,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城故事,一辈人有一辈人的离合悲欢。 

  一曲长城谣,百年家国梦……

  姑舅亲,辈辈亲,砸断骨头连着筋;两姨亲,不算亲,死了姨娘断了亲。

  ——妫川谚语

  一、贺照久回祖居编《长城谣谚集》 

  贺照久离休了。县人大换届大会结束后,他与新当选的单主任做了简单的交接。然后谢绝了欢送晚宴,收拾起办公室物品装上车,车子在单主任等众人目送中驶出了机关大门,迎着夕阳,向长城驶去。

  在换届前,贺照久婉拒了聘任政府顾问的组织安排,也谢绝了几个协会的邀请。他已经给自己安排好了今后的生活,回石峡村。 

  虎老归山,人老归田。回石峡村为了兑现一个承诺,一个君子之约。 

  有一年正月,贺照久回石峡村拜年,发小伙伴景叔田拉他去看戏喝酒。当时村里正在演一出河北梆子《三疑计》,剧情源于石峡村,说的是明崇祯十七年(1644),李自成在西安建立大顺政权,并且亲自率领大军东征,过黄河,进山西,经大同,克宣府,长驱直入,兵临雄关锁钥岭,冒死冲杀,死伤无数,久攻不下,愁肠百结,当地老者献计,转而奔袭石峡关,守将唐英。于是有人献计:唐英晚上回家,得知教书的王先生病于床上,他前去看望,结果发现自己妻子的一双鞋,于是衍生出了诸多猜忌,一时陷入情感的纠葛之中,终导致疏于职守。李自成趁隙破关直入,兵逼京城。 

  这个戏贺照久小时候就看过,但是难得回去一趟,不好扫景叔田的兴。老哥儿俩边看戏边聊。景叔田提出一个问题,他问贺照久:“你说闯王李自成就是从咱这石峡关攻入京师,战争都无法破坏长城,怎么能毁在我们这代人手里呢!” 

  “叔田啊,你义务保护长城一干就是二十多年,我敬佩你。等我退休了也回来跟你一起干!”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两只手握到一起,使劲地摇了摇。 

  贺照久离休时,景叔田义务保护长城已经三十年了。他给自己布置的任务是:每周围着长城巡视石峡关长城一次,捡拾垃圾、清理杂草、制止在长城上乱写乱画的游客。 

  每天吃过早餐,老伴把军用水壶灌满凉白开,在绿帆布包里搁上几个煮鸡蛋,一袋火勺和自己腌制的咸菜。看着景叔田挎上军用水壶,背上绿帆布包,把自己收拾停当,然后抄起镰刀,趁着太阳还没升起,开始了一天的巡城。 

  景叔田一个人走在长城上他并不觉得孤单,他觉得自己就是镇守边关的将军,石峡长城的防务都在他的管辖之内。古时的石峡村管辖边城十六里,附墙台十座,空心敌台二十五座。如今虽然大多残垣断壁,但是景叔田胸中自有景象。他手扶佩剑威风凛凛地走在长城上,身后旌旗招展,守长城的士兵一个个向他行注目礼,而他轻轻点头作答。不时与从点将台下来的杨六郎、督建敌楼也是敌楼的设计者戚继光擦肩而过。 

  景叔田走上长城,不时用镰刀将城砖缝隙里长出的杂草清理干净,把可乐瓶子、方便面盒一些生活垃圾放入随身的垃圾袋中。遇到有游客在长城上刻字他就去阻止。碰到在上面搭帐篷的游客,他就坐下来一直规劝直到把人送走。 

  当太阳当头,景叔田找个背风的地方坐下,先把佩剑——镰刀放下。从绿帆布包里摸出鸡蛋,小心翼翼把鸡蛋皮剥掉,放入垃圾袋,两三口吃完,再拉过军用水壶,打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上几口,抹一把嘴,又拿出火勺和咸菜,三下五除二吃个干净。因为长城防火,他已经把烟戒掉了,又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重新整理行装继续巡视。他要在天黑前回到出发地。

  随着到石峡村长城来旅游的人越来越多,一个人已经照看不过来了。早几年,他起头在村子里成立了石峡村长城保护协会,自任会长,发动全村义务保护长城。他做过村支书,大家伙儿都信他,队伍很快变成十多个人。因为是义务,所以没有工资和补助,大家伙儿全凭对家乡的感情,对长城的热爱。 

  贺照久怀着轻松愉快的心情,走马上任了石峡村长城保护协会名誉会长。他把父亲留下的《长城谣谚集》搜集整理工作也带回石峡村来做。他给县文联的赵主席写了一封信,建议更深入挖掘妫川红色文化与民俗文化,形成成果留给后人。妫川县城因长城而设立,与长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建议一并研究。赵主席很快回信,说不谋而合。文联正在筹备成立项目工作组,并安排文化馆两位年轻人,每周过来三天,帮助贺照久搜集整理材料。还说贺家原来的藏书楼被当作县级文物保护起来了,里面的单位已经被迁出。准备修缮一下作为妫川文物展览馆,还说有什么老物件可以捐出来摆放展览。 

  贺照久在石峡村的祖宅土改时已经分掉了。一个本家侄子靠长城旅游致富之后,在妫城买了楼房举家搬迁,贺照久把他的小院租下来,简单收拾了一下搬了进去。跟叶蓝商量好,夏秋两季住在石峡村,春冬两季住在妫城。叶蓝此时已经参加了老年合唱团和老年舞蹈队,忙得不亦乐乎,就两头跑。

  关于作者

  乔雨,北京人,1966年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协会会员,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英国皇家摄影协会终身会员,延庆区作家协会名誉主席。出版散文诗集《撒一把流星雨》,散文集《跨越心墙》,诗集《淡月水如天》《潭柘寺的夏如古井》,论著《经营景区》《悟国学论管理》等。主编《妫川文学作品精选集(1950—2000)》《妫川文学作品精选集(2001—2011)》,以及《妫川文集》(12卷)等。先后于伦敦、巴黎、大阪举办“行走中国——乔雨纪实摄影作品巡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