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诠
（上接第2808期第4版）
徐宝的筏子离石桥只有三十几米了。
“你站住，不准再往前走！不然我开枪了！”伪军头儿喝道。
徐宝死力撑住竹竿，让筏子停下来。他眼睛眨巴起来。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实话告诉你吧，他们是让我借着投降的名义，来炸你们的！你看！”徐宝把木桶旁的草垫子铺在竹筏子上，然后把手榴弹倒在垫子上。
日本鬼和伪军们吓了一跳，纷纷把枪对准徐宝。
“别开枪，千万别开枪！”徐宝央求道。
“把手榴弹扔到河里！”伪军头儿说。
徐宝犹豫一下，猫下腰，把水桶里的手榴弹倒进了河里。
石桥上的日本鬼和伪军松了口气，他们脸上那个得意，好像推牌九赢了钱。许多枪不再对着徐宝。徐宝的心思，我看得清清楚楚的。
19
竹筏子终于靠岸了，徐宝顺着土坡爬上石桥。他上身穿一件蓝夹袄，下身穿一条黑裤子，裤子下半截都湿了。他一边冲满洲军点头哈腰，一边走到日本鬼身旁，“皇军，我能当保长不？”
“保长？！”日本鬼嘿嘿笑了。他瞟了眼身旁的保长。保长不乐意地瞪了眼徐宝。
“不好！皇军，那边……”徐宝抬手一指，脸上现出惊恐，眼睛死死盯住河南村方向，日本鬼和满洲军也都侧头往南边看。这时候，徐宝一步跨到日本鬼身后，侧对着他，左手去摸别在腰里的手榴弹，右手从后面蛇一样绕过去，用胳臂肘紧紧夹住日本鬼的脖子，身体迅速后弯。日本鬼被这冷不防的攻击弄蒙了，嗓子被卡住，后背倚在徐宝的腰上无法动弹，悬空的两条腿胡乱踢踏着，大肚子朝天上腆着，就像个等着挨宰的猪。
所有枪指向徐宝，但是徐宝脚下不断移动，忽左忽右，没人敢草率开枪。伪军怕误伤日本鬼。徐宝摸到了手榴弹。日本鬼疯狂扭动身体，扭动中腾出手拔出腰里短刀，狠狠向后刺去……徐宝忍住疼痛，手指伸进手榴弹拉环，轻轻一拉，手榴弹的引线嘶鸣着，伪军们撒腿就跑。
“轰隆”一声巨响，手榴弹爆炸了，石桥上的人全飞了起来，有的落在桥上，有的在河面砸起一个浪头。
好样的！小宝子！——请原谅我这个天上的家伙也喊你小名儿吧——你确实是个好样的！你是一条响当当的平北汉子!
我的野鹤呢，他在远处的竹筏上流出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