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诠
(上接第2781期第4版)
枪炮声在沟里响成一片,震得鸟儿四散,震得云彩发颤,震得我耳鸣。眼前的一切,我看得清清楚楚的。三个战士围住一个日本鬼,想活捉他,但是那个日本鬼虽然受伤,可就是不投降,情急之下,一名副班长举起枪托砸向日本鬼脑袋,日本鬼倒下了。一名士兵走过去,看了看日本鬼,伸手在他的鼻子前试了试,立刻埋怨起来,说本来要捉活的,你咋把他打死啦?副班长说,我是想把他砸晕,再活捉他,没想到使劲儿大了。副班长脸上有对不住人的意思。这个我看到了。士兵敢斥责长官,真是不简单。看来真是官兵平等。那个小士兵不高兴地说,得,这下奖励泡汤了,一脸的不乐意。那时候,八路军提倡捉日本鬼的俘虏,可是很难,就定了奖励政策。不过,这次他们没有捉到俘虏。
天快黑时,沙塘沟战斗结束啦。王亢回来了,曹福增也回来了,他们告诉野鹤,从大庄科侦察来的情况看,敌人伤亡近二百,满洲军第二营被全部消灭了。
“我听慈母川跑过来的人说,鬼子拉走的死尸足足装两卡车;活着回去的也都连哭带嚎呢。”曹福增说,“他还说地下丢了很多铁帽子,像一堆破葫芦头在草地上乱滚。我告诉他,那叫‘钢盔’。”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赵光路和团部侦察员从大青沟回来,赵光路咳嗽得厉害,他让侦察员给野鹤介绍情况。“昨天,敌人二百多进了松树沟,就被我九连和游击大队在庙儿岭截住,一顿痛打,足足打了一天。打得特别激烈。听说敌人死了不少,还打死一个‘太君’。敌人企图从劈破石、铁炉子包抄咱十团主力,没想到庙儿岭驻有八路,钟政委和刘司令又都是老红军,神机妙算,把鬼子堵在沟筒子里,狠揍这些王八蛋!我们还不到二百人,武器‘套锍子’和‘汉阳造’,外加‘掌中星子’。”
野鹤脸上露出笑容,他冲吴澜和王亢挺了个大拇指,我知道,他这是在夸侦察员说的那个“钟政委”和“刘司令”。金记者快速地在本子上写字。我看见他把侦察员的话都记下来了。
这是野鹤到平北后打的第一个胜仗。我看得清清楚楚的。小曹子说:“今天咱们打的这是‘三白战’!”大家不解,他解释说:“白乙化指挥的,白天进行的,白热化的战斗!”众人又笑。
野鹤却笑不透彻,他想起死去的齐连长了。
是啊,损失还是有的。苏梅说:“慈母川、劈破石、铁炉子等村子被敌人抢劫一空,好几千间房屋被烧毁,牛、羊、猪、鸡被抢走四卡车,都拉到大庄科、永宁、泰陵据点去了。”
村人们陆续从山沟里回到家中,摘瓜洗菜,淘米做饭,准备犒劳野鹤他们。到处是笑声,欢呼声,小山村又热闹起来了。
天黑了,我也该回去啦。
11
当天夜里,我爹和吴澜叔叔率领队伍跳出后七村,在月色下悄悄由燕羽山北侧奔往延庆川,向东北方向挺进。午夜时分,他们开始移动,经过永宁城、延庆川,天亮时到达黄峪口,在那个小山村休息了一上午。
苏梅和县区地方干部仍留中心区坚持斗争(县政府还在霹破石),赵立业九连也留下来,保护抗日政权和群众抗日活动。那个金记者在大青沟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去小辛庄开了个会,然后跟随钟辉琨冒着大雨,经柳沟、吕庄、古城,去了北山五里坡。
黄峪口鼾声如雷。战士们睡得很香。他们走得太累了。我爹四处转了转,看警戒哨都已安排好,也去老乡家睡了一会儿。
(未完待续)